第1258章位果換城,黃沙真龍(二合一)
」北庭真打算,不,愿意賠一枚位果?」
「是這樣!」賀將軍頷首肯定,「目前兩邊使團初步協商達成一致,北庭那邊,的的確確提出能給一枚位果,咱們一樣有心思交換,只是余下細節尚未完全敲定。
北庭那邊,除去要求歸還朔方臺城外,包括償還斡難河王的半截軀殼,以及失蹤的病虎蘇赫巴魯,同時撤回中傷謠,雙方三十年內,撤離武圣五千里,相互通商,共同――――」
「等會,我得思考思考。」
一屁股坐上凳子,梁渠捏住鼻梁,閉目思忖。
朔方臺城啊!
無論于北庭、于大順,這座北方要塞級大城,皆重中之重。
出了黃沙河,跨過帝都,并非一味地越北越冷。
氣候的嚴酷,基本在河源、朔方兩地的位置,到達一個頂峰,邁過朔方臺城和鄂河,便是北庭的「塞上江南」,核心區域,北庭帝都黃金王庭氣候幾乎靠攏江南。
換之。
大順和北庭中心俱繁華,南北接壤的中間帶才是一片狹長的、達到頂峰的寒帶,一年里唯有夏天能耕種一次。
于尋常百姓,相當之貧瘠,然而于武師不然,因為這里有一個僅次于江淮大澤,天下第二大湖的寶地,流金海,流金海外,又有雪山綿延,珍寶無數。
朔方臺城是一個珍貴無比的接觸入口。
此外,朔方臺是北庭在鄂河之前,唯一的,能起作用的重要戰略據點。依山而建,氣血長城,奇觀地利相結合,一百名臻象宗師,能駐扎出一百二的效果,沒了朔方臺,基本等同于會損失從朔方臺到鄂河之間的大部分區域。
一體兩面。
于大順,消化朔方臺,不僅能獨占流金海、山嶺群山,北庭更是直接成為沒有鱗甲的穿山甲,沒有針刺的刺猬。將來再獲得什么突破性進展,便可以直攻其富饒腹地!哪怕北庭日后強盛反撲,同樣擁有更加廣闊的戰略縱深。
遑論北庭那邊提出的附加要求十分之多。
但位果是什么。
天地權柄。
一枚旱魃小位果,斬斷蛟龍走水自救夢。
大位果成仙路必備。
獲得一枚大位果,數枚配套小位果,更是展望化虹,化身霞光。
兩相比較――――
貌似可以先看看位果成色?
「說起來,這枚位果本來就是咱們大順的。」賀寧遠補充。
「嗯?」梁渠睜開眼,「什么意思?我們的?」
「淮王年不過三十,太過年輕,許多事情發生在百年前,不知曉,實屬情理之中。
北庭愿意拿出來的這枚位果名為夷」,滿目蒼夷的夷。」賀寧遠手指沾動茶水,在桌面上寫出一個「夷」字,「這枚位果,最初是由黃沙河的黃龍王所掌控。」
梁渠坐直身子:「黃龍王的位果?那怎么會跑到北庭手上?」
「說來話長。」
「洗耳恭聽。」
賀寧遠食指繼續沾染茶水,畫出三條橫線:「天下三位真龍,兩位龍王,一位龍君。淮君海納百川,頗類長者;白王傲雪寒梅,性格清冷;黃王濁河滾滾,沖動易怒。
昔日咱們大順和大干交戰,一路從南向北,于黃沙河上爆發過一場大戰,黃王暴怒,加入戰場,兩頭得罪,最終落個身隕下場。
龍尸為大順、大干各自搶半,煉化成天丹,發放給出力武圣,同時黃王所執掌的中位果,一分為二。」
梁渠皺眉:「位果可以分割?」
「這我知之不詳,老夫以為,應當不屬切割」,而是一枚中位果,分成了兩個完整的小部分,成了兩枚小位果。
一枚小位果名夷」,讓大干獲得;一枚小位果名馮」,讓咱們獲得。
等黃龍王的尸首成為諸位夭龍養料,雙方彼此吸收之后,本該是一決雌雄日,可黃沙河一戰,勢均力敵,越來越多的武圣見大干大勢已去,來投我大順。
太祖素來寬厚,既往不咎,愿意投誠且出力者,更是不改其封地,大干已然無法支撐,其狗急跳墻――――」
梁渠神色一動:「大干用位果來換取北庭支援?」
「正是如此。」賀寧遠長長嘆息,「夷」果就是自那時起,落入北庭手中,直至今日,只是大干如此行為,無非是病急亂投醫,回光返照。沒了位果,秋后螞蚱罷,此舉還遭到了他們自己人的反對,徹底沒了掙扎機會。
真正決戰日,北庭沒有食,派出五位夭龍,可實際出力的是北庭封王,又怎會真豁出性命相幫?何況他們自己內亂不久,余力有限。
大干不忿北庭姿態,鬧出矛盾,最后一調頭,意圖奇襲南直隸,打上幾年,陰差陽錯,全跑到了江淮大澤里,由徐國公率領圍剿,爆發江淮水戰。
此后緩慢發展數十年,演變成水沐教,即鬼母教。」
「原來如此――――黃沙河龍王的位果――――」
故事發展到這個階段,儼然來到梁渠熟悉的領域。
身為征西大將軍,賀寧遠清楚北庭過去,卻不清楚江淮狀況。
梁渠恰恰相反。
稍一琢磨,能扒出更多細節。
例如大干跑回南直隸,大概率不是「陰差陽錯」,興許那時已經聯絡上蛟龍王,意圖借北庭不成,再借妖王,割據一地,成為江淮奇兵。
至于后面有沒有鯨皇的授意,不得而知,最終結果便是得到網大人助力,在梁渠發現且拔除之前,成功茍延殘喘,做上翻盤美夢。
武圣有星盤預防,圍剿有網大人告密,再來兩個自斬武圣保底,妖后和小皇子成為精神領袖,儀軌復活死亡臻象,大干余孽理論上完全是卡住bug,一塊無法根除的頑疾,只能用時間去磨。
「如此說來,這枚小位果意義非凡。」
「是啊,一來,大干丟失,大順取回,更顯法理正統,二來,黃沙河龍王隕落也將至二甲子,如若孕育出又一個翻版黃王,對大順絕非好事。
相反,一個可控的龍王,不止是黃沙河本身物產,于兩岸都有莫大好處。
淮王去過南疆,知曉南疆最近幾十年,一直意圖用偽龍在鹿滄江造真龍――――」
不用說太明白。
大順的真龍計劃!
所有的信息此刻全部串聯成一條線。
百年前大干到大順的改天換地,依舊對現在產生影響,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
梁渠暗嘆北庭大汗果斷,完全掐準了大順的需求。
南疆的偽龍計劃著實有可取之處,一條可控的真龍,對領地發展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尤其是大順做起來的難度比南疆小得多,黃沙河是完完全全的內河,手上同樣有對應位果,無需去費勁挖掘。
否則,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位果,又想要朔方臺,又想要武圣軀殼、病虎、三十年不陳武圣,相互通商等等條件絕不可能,偏偏――――
「現在有什么結果嗎?」
「北庭是年節期間提出的位果換城,推翻了全部的談判,茲事重大,興許要再商談兩月,中間,陛下興許會問問淮王您的意見。
「我?」
「淮王何必謙虛,天下夭龍,論及于水君最有了解,且最善于同妖王打交道的人,莫過于淮王您了吧?
早年您又在河泊所任職,河泊所的總司,兩江總督常駐處,正在黃沙河。若朝廷打算用朔方臺置換,主動孕育黃沙河龍王,必然會參考您的意見。」
賀寧遠預料的分毫不差。
深夜。
河源府內收到紫電船帝都密報,不是單純的紙面交流。
即刻入京!
「半夜征召,怎么這么匆忙?」
龍娥英爬起床,給梁渠整理衣襟,拉上腰帶,掛上腰牌。
「事情比較重要,必須我親自去一趟,不會長,寫寫計劃,開兩個會,三四天就能回來,中間小石頭可能會來河源。」
「放心出門,我會安排好的。」
「辛苦愛妃,事情落成,咱們一塊看看黃沙河風光,黃沙河的灘涂很有意思,不于不濕的,踩上去和水床一樣晃,經常有貪玩的去跳,陷進去就爬不出來,悶死在里面。再干一點,淤泥會龜裂翹成泥板,踩上去咔嚓咔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