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榮幸了。”李睿笑道。
趁著阿特伍德做咖啡的功夫,吉布森帶李睿參觀了他們的家,房子里有非常寬敞的廚房,看得出來他們都很熱愛廚藝,而房子里到處都散落著各種旅游和鳥類指南,吉布森不但也是一位作家,還是一位自然保護主義者,長期擔任楓葉國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委員,致力于鳥類保護,還親自參與建立了皮利島鳥類觀測站。
房間里還有很多花,尤其是窗戶旁的一盆蘭花吸引了李睿的注意,他微笑道:“作家的家是不是都布置的很有文學氣息?”
吉布森哈哈笑道:“我只覺得雜亂。但你懂得,年紀大了,就很難再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整理房間,我們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阿特伍德帶著制作的咖啡過來,李睿品嘗了一口,贊不絕口:“我喝出了一種和這個街區,這棟房子相似的老味道。”
阿特伍德很高興:“這是我從母親那里學來的方法,很高興你能喜歡。”
他們之前就見過很多次,互相都很欽佩對方的成就,再加上《使女的故事》合作以來都十分愉快,因此采訪很快就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開始了。
李睿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氣氛變得更愉快:“瑪格麗特,在自己原著改編的電視劇中客串一個角色,感覺如何?”
阿特伍德笑了:“做演員是一個很特別的經歷,尤其是扮演書中的人物,讓我很緊張。更緊張的是,我和導演似乎對人類的理解不一樣!”
李睿大笑起來:“那你有沒有糾正導演的錯誤觀念?”
阿特伍德攤攤手:“在片場,導演才是王,而我只是一個出場3秒鐘的龍套,我有什么資格糾正導演呢?”
最初的輕松之后,問題變得越來越尖銳,或者說,越來越有爭議,恰好李睿和阿特伍德有著共同的經歷,這讓他們也有了更多可供探討的話題。
他們先聊了阿特伍德成為作家的契機,寫作的理念,《使女的故事》是怎么寫出來的,還有一些個人經歷,然后李睿就提出了讓這個專訪更有話題性的問題。
李睿:“《使女的故事》里,矛盾和斗爭不僅僅出現在秩序和個人命運之間,也出現在女性內部,她們都承受著壓迫,但彼此之間依然有很深的仇恨和敵意,這讓很多女性觀眾不滿,認為這是對于女權主義的一種羞辱,你對此有什么不同的理解和看法嗎?”
阿特伍德淡淡的道:“女性是人類,她們不是天使,她們也是一個一個的平凡人。她們之間會有友誼,會有愛,會互相幫助,但同樣會產生敵意、分歧和權力斗爭,和其他人沒兩樣。這有什么值得驚訝的地方嗎?描寫仇恨和互相廝殺,并不是否認女性時常受到的剝削和不平等待遇,她們確實遭受了這一切。然而,成為不公正對待的受害者并不意味著永遠正確。”
李睿簡直要擊節叫好了,什么叫三觀正,什么叫強邏輯,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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