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貞和林世靈是真正的富家女,出身豪門,從小接受各種藝術和美學教育,盡管李睿前世已經足夠博學廣記,今生又有重生外掛,但論起素養上的積累,跟她們絕對沒法比。
尤其是兩人在討論藝術的時候,總給李睿一種語藏機鋒的感覺,便打定主意不要多。
多必失。
李富貞卻不肯放過李睿,反而笑盈盈的問道:“你覺得我和世靈誰說的更對?”
李睿心想,你丟這么個燙手山芋過來是何居心?剛剛誰要死要活喊我親親老公來著,一轉身就把我往火坑里推,果然最毒婦人心!
林世靈卻也充滿期待的看過來。
李睿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么,逃避不是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這話一出,兩女都有些失落,大概是更希望李睿能夠支持自己的看法,而不是聽到這種一碗水端平的話。
李睿話鋒卻一轉道:“但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們看到的是美,我看到的是一種理想主義。這世界破破爛爛,但總有人縫縫補補,既然無法做一個完美主義者,那就做一個解構主義者!”
兩女都露出錯愕的神情,倒是沒想到李睿居然另辟蹊徑的找出了另外一個鑒賞的角度。
李富貞笑道:“你真的很會偷換概念,雕塑和修補匠可不一樣,哪有那么多縫補湊合……不過現實世界,確實如你所說,需要有人來修補一下。”
林世靈也道:“世界破破爛爛,總有人縫縫補補,你的話,總是這么富有哲理。”
李睿總算過了這一關,微微松了口氣,誰知道兩人根本沒打算放過他,來到接下來的超現實主義油畫館,李富貞和林世靈又因為一幅名為《鏡子深淵》的畫而有了不同意見。
“這幅是哥哥挑選的,世靈看得出他的用意嗎?”李富貞指著油畫問。
林世靈搖頭道:“我看不透他,即便我們曾經是最親近的人,我依然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就像是這油畫里無數的鏡子,每個鏡子里都能照映出他的身影,但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個鏡子里才是真正的他。”
李富貞笑了:“你好像沒看懂這幅畫的玄機……這幅畫的奇妙之處在于,它不僅僅是一幅油畫,也是一個行為藝術裝置,畫家在畫布表面涂了導電的銀漿,一旦觀眾靠近到15厘米的距離之內,呼吸帶來的濕度就會觸發銀漿導電,讓畫面浮現出遠距離看不到的光影。我想,這或許意味著哥哥對于親密關系的態度吧。”
李睿訝道:“還有這種事?”
他湊過去,果然當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后,畫面上浮現出一抹斑駁的銀色光影,和原本的畫作融為一體,呈現出更加光怪陸離的超現實景象。
林世靈臉色有些不好看:“所以他的意思是,看不懂的人,是因為離的太遠嗎?”
李睿感覺到她的不快,笑了笑道:“有些人太矯情了,把自己當成寶貝鎖在箱子里,又到處叫喊,這里有寶貝快來挖。你要真費好大力氣打開箱子,看到的未必是寶貝,更有可能是一堆破銅爛鐵!”
林世靈抿嘴一笑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特別討厭這種人!”
最后一個展廳是動態裝置藝術專門展,其中一個裝置讓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個由鋼絲和砝碼組成的裝置,在藝術家精心的構造下,達成一種極為微妙的動態平衡,據說展覽的時候,砝碼構成的平衡方式會隨著參觀者行為而產生變化,一旦整體平衡被破壞,裝置需要重新尋找平衡,這個過程中甚至有承受不住壓力斷裂損壞的可能。
你可以輕輕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