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再次看到這些史書之上的名人早已心無波瀾,但若是見了,聊上幾句話的心思也還是有的。
眼下他可全是同朱棣一起入了這美洲中部,入了這大燕國。
陸羽隨口般一問。
樊忠卻心頭一緊,呼吸一滯,連連回話:“回先生的話,陛下乃是末將主公,自是陛下前往何處,末將便跟隨何處。”
“末將對陛下一片忠心耿耿。”
陸羽不過隨便問上一兩句,為的也就是打發時日,這氣氛太過詭異。
他一人也委實無聊,可見面前的樊忠卻是忽然上綱上線。
陸羽雖然理解,但此事也不可避免地多了些惡趣味。
“哦?是嗎?”
他發聲詢問。
“那不知你樊忠究竟是如何效忠的大燕?又是何時效忠的大明?”
聽到此話,樊忠咽了一口唾沫,求救般的目光連連朝自家陛下看去。
可看了半天,發現陛下眉頭緊鎖,正在思索著另外一件國朝大事,這些苦果便只能他樊忠一人吞到肚子里面好好消化了。
而面對陸羽這實學圣賢的問話,他也不敢不答。
這同樣是大不敬。
哪怕是放在他們大燕,陸羽天子之師的身份,對比他這個當朝陛下的肱骨之臣、心腹愛將,也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末將……末將自是忠于殿下。”
“末將此前便跟隨殿下許久,哪怕是未離開大明之處時,末將依舊是殿下衛所的屬下,對殿下一片丹心,拳拳可昭。”
樊忠瘋狂地展示著他的求生欲,無時無刻不在表明他的一片心意。
陸羽見了,淺笑一聲,也便再沒為難。
這么一個老實漢子,在史書之上的下場可委實不好,跟了幾代天子,最后卻是給那太監王振送禮,也算是他活了大半輩子的恥辱。
到了陸羽這邊,自是會有幾分看重。
陸羽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怕什么?難不成你家陛下還能殺了你?放心,你家陛下雖有些刻薄寡恩,但還不是那樣的人。”
陸羽不說這話,樊忠反正還勉強能夠沉得住氣,可一開了這口,樊忠冷汗淋漓,不由得悄悄摸摸打量起了旁邊的朱棣來。
恰巧朱棣也已逐漸回神。
陸羽方才提出的問題,他內心也大概有了答案,見樊忠目光襲來,便丟去一個白眼。
“怎么?怕了?”
短短的話語落下,樊忠單膝下跪,立刻躬身行禮:“微臣不敢。”
“可有答案了?”
陸羽插了一嘴。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學生明白,回了大燕之處該如何作為了。”
“那便好。”
陸羽再度開口。
只是還沒等他下逐客令,面前的朱棣又是出聲。
他搓了搓手,難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堂堂老男人,老臉不由得一紅,雙目發亮地看向陸羽,一看就沒安好心:“先生,在這大秦之處,實學之道也算是大為廣進。
那航海之術,不知先生可否指點一二?
如今大秦航海之術相比大明已是有所遠超,而如今我大燕之處,航海技術卻是一無所獲,還請先生示下。”
“自己去海關衙門那邊買。”
陸羽一張口就是公道話。
他給大秦的助力,可以用互聯網的精神貢獻給大燕,還有其他的諸侯之國,但絕不可能空口白牙。
空手套白狼的游戲,玩到他這個長輩頭上來了?
是坑爹坑娘,還是專門來坑他這個先生?
陸羽當然氣不打一處來。
見陸羽這般決絕,朱棣一下子不知所措,給旁邊的樊忠使著眼色。
樊忠演技可比朱棣要強太多,伴君如伴虎,而他能在朱棣身邊當心腹愛將,莫看表面是個大老粗,其實比張飛還愛繡花。
細嗅薔薇的本事可是一點兒都不缺。
“先生。”
只見樊忠一身盔甲“轟”的一聲再度跪地,相比方才給朱棣磕頭時的動作,可就實在要大上太多,特別的戲精。
樊忠哽咽著聲音,紅著眼,臉上的肌肉更是一顫一顫,抖動個不停。
“我們大燕苦。”
樊忠玩起了苦肉計。
陸羽身子往后靠了靠,倒要看看面前這大將能說出個什么子丑寅卯來。
說實在的,他還真挺好奇。
“當今天下,大明乃是強國,便如同那古時的周天子一般。
而我家陛下在南美洲中部之處耕耘多年,內憂外患,好不容易來了這大秦之處,專門為的便是拜見先生您一面,為的便是為我大燕國謀出一條生路來。
求先生成全,為我大燕指明未來的發展之路。”
“拜托先生,多謝先生您。”
樊忠一聲又一聲地大喊,能讓他一個大老粗做到這份上,也實在是難得夠夠了。
至少陸羽在旁邊看得一臉尷尬,只能說他樊忠實在不太適合這么一個賽道,可偏偏硬要表演,所以導致出來的結果便有些尷尬。
“這是你的主意?”
陸羽看著朱棣。
朱棣瘋了一般地搖著頭。
他方才也被樊忠的表演給嚇了一跳,實在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心腹愛將平常不聲不響,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的能量居然會這么大,讓人震驚。
好在朱棣也是知道打配合的。
他厚著臉皮對著陸羽發笑:“那先生,這是同意了?”
“多謝先生。”
朱棣上一句還在商量,下一句便已然生米煮成了熟飯,把陸羽看得眼睛瞇起。
他上輩子是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碰到這么一個個學生?
要是之后朱棡還有代王朱桂,乃至于小一輩的藩王,一個個全都跑來朝他詢問良策。
他陸羽豈不成了個大保姆了嗎?
此刻陸羽的腦海中忽然呈現出一幅畫面。
一眾藩王子孫還有他們的孩子、孫子,一個個在他的小院之內來回穿梭,不停地撒嬌賣萌,放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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