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處誠意伯府。
由于誠意伯劉伯溫這大名鼎鼎的青田先生也曾受過朱家人的猜忌,甚至差一點就要命喪黃泉,所以劉伯溫對于此事的想法。
第一時間卻是跟李善長站在同一個水準。
只是劉璉也跟李祺那般反駁,卻讓他劉伯溫這堂堂第一謀士、浙東一派的領袖人物,半晌間似也說不出半分話來。
“這……”
誠意伯劉伯溫面露疑惑,拉著長長的尾音細想了許久,終究搖了搖頭,“或許先生他有著屬于自己的考量,畢竟君臣之別,區別還是有的。”
劉伯溫以這個角度說道,也的確把面前的劉璉給說服了。
劉璉點頭細想一下,也覺得之有理,隨后拱了拱手,便是說道:“父親英明。”
而他們二人和陸羽走得極近,所以能夠明白陸羽并無出逃之意,可對于那些奉天大殿之上的其他官員,如今天啟一朝距離洪武一朝已是將近有數載時光,所以當下在這大殿之上,幾乎一多半全部都是實學派系的官員。
而如今他們實學派系的領袖親自出山,雖然并未發出明確的信號,但卻依舊讓這些實學官員還有國子大學以及其他各個地方的實學之人為之歡呼。
畢竟陸羽實學圣賢、實學派系的領袖,當真在朝堂之上握有實權更進一步。
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能水漲船高,因此雞犬升天。
“大人,這樣不妥?”
“此事若刊登而出,天下實學之人必將彈冠相慶。雖是好事,可一旦引發什么亂子,對先生便就是麻煩了。”
大明日報之處,兩個左右心腹之人一一開口,面上也盡數為陸羽考慮。
方孝孺聽了他們二人的話,卻是搖擺著手臂緩緩一笑:“若不刊登,反倒是于先生百害而無一利。
若是連我大明日報之處也都趨利避害,在陛下心中又該是如何想法?
大明日報可謂先生一手創辦,若是連它都趨利避害,那么有朝一日,這天下實學之士可否也全都為了先生趨利避害?
大明銀行、國子大學以及各處的地方衙門、實學派系官員,豈不全都能夠為了先生、為了這一己之私牟利了嗎?
假以時日,這天下究竟是陛下的天下,還是先生他的天下?
這些事情你們有沒有考慮過?”
這一刻,方孝孺寥寥數所說出的高度。
的確是讓他的左右心腹全都低下了頭來,只因這些事情他們之前的確沒怎么想過,這種格局也的確不是他們能夠擔得起的。
左右心腹一個個垂下頭去,方孝孺并未責怪他們,揮了揮手就讓他們按著吩咐做事。
于是次日,新一輪的大明日報在大街小巷開始流傳。
報童售賣時,不用他們高聲大喊,便也有著各處的文人全都買下,這已成了天下文人的日常。
“先生要出山?”
有些文人面露疑惑,實在不甚理解,口中自自語道,“先生不本就在這朝堂之間嗎?”
旁的文人聽后當即大笑:“這可是完全不一樣的,仁兄。”
“先生之前雖是在這朝野之間,不過所支持的也都是實學事務而已,手中卻是無權。”
還有的人同樣反駁:“但先生此前曾,有錢便無權,有權便無錢,難不成今時今日還要讓先生自扇嘴巴子嗎?”
“此話有錯。先生圣賢之雖是引人向善,也為我天下士紳定下了一條底線,讓這天下的商賈也不敢再頂風作案,可先生何許人也?
這天地間從來沒有絕對的事情,而先生又為何不能是那個例外?
若是這天下原則非黑即白,我愿為先生發聲,先生可以是那個例外。”
大多數的文人在社會風氣的熏陶之下,一個個都將為民生做主、提出實學理念的陸羽視為心中崇高的信仰,自然不容許旁人前來侮辱。
所以哪怕有少許文人意圖反駁,也很快就被這滔滔大勢吞沒,全然不是對手。
也因此,陸羽在這天下之內的名望可見一斑,而各地的實學之人滿面紅光,此時對于未來有了更多的憧憬。
對于天下的文人而,沒人不愿看到實學在如今的巔峰之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因為正是實學才有了他們當下的盛景。
極高的待遇還有著與之相匹配的社會地位。
而這一切可都是一開始的洪武一朝所萬萬不曾有的。
同時,除了大明日報之外,鐵路總局、大明銀行、國子大學以及蒸汽工廠,依舊按照著往日的流程、大明朝的律法秩序行事,全然沒有因為陸羽的相關消息就做出什么額外的異常之事。
因此,陸羽在這朝野之間的地位一如往常那般高。
“他陸羽走了一步妙棋。”
后庭之處,朱元璋臭著一張老臉哼哼唧唧地道。
馬皇后見了,心中翻了個白眼,面上也不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和旁邊的高麗妃韓氏、惠妃郭氏以及其他嬪妃,包括如今儼然又待在閨中的女兒們一起插花作詩。
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太后娘娘,鳳陽府還有那鐘離縣,有沒有洛陽新都、應天府那般好玩?”
“娘娘,我們什么時候也能跟娘娘一起去外面微服私訪?”
“這宮里面可實在是太無聊了,求求娘娘您。”
雖說如今大明一朝實學大行其道,可這宮里的規矩還沒那么容易改變,所以這些皇室的女兒家、一個個千金玉葉的公主殿下,照樣得乖乖在宮中學著規矩禮儀,哪怕日后嫁與旁人為妻,也要擔起相夫教子的義務。
并非每一個千金玉葉都能如同在陸家那般瀟灑自由,這本身就是一種奢望,哪怕對于他們這些皇室中人同樣如此。
朱元璋聽得有些心煩,但心里也明白這種事情不由他這個大老爺們去管,所以也就乖乖閉嘴。
只是心里面對陸羽的怨氣又多了一半:“這渾小子都回到洛陽新都多長時間了,都還不來見上一見,心里面還有沒有咱這個岳父、太上皇?”
“一點兒聰明勁都沒有。”
朱元璋心里埋怨不少,雖然也沒什么大用。
……
“他們這些人想做什么?難不成還非要讓我這個先生黃袍加身,以此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莫道石人一只眼,天下皆反’嗎?”
旁的人或許還有所顧忌,但陸羽卻是丁點不怕。
在這陸家之內他的一畝三分地上,嚎起嗓子來比誰都厲害得多,哪怕有著暗處的錦衣衛盯著又咋樣?
大不了就把他說的這些話整理成奏折交到宮里面,讓朱標還有朱元璋他們這朱家父子兩人好好看一看,看看到時候到底是誰在這邊丟人現眼。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