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官員連同工部尚書劉璉開口:“工部之內可出列同地方衙門互相配合,將洪災之力轉為水利興建,地方設施之事義不容辭。”
戶部尚書李琦抿著嘴唇,目光凝重,同樣中氣十足地開口:“陛下,戶部銀錢、國庫充盈,足以支撐地方的賑災之事,還請陛下放心。”
還有大理寺、太常寺等衙門官員也都一一出聲。
似是轉眼間的功夫,奉天大殿之內,在各衙門三司的配合下,一件一件的國朝大事井然有序地被全盤解決。
可謂是讓人想都不敢想的盛景。
朱標看著眼前一切,微微點頭,面龐之上也流露出幾分喜意。
君臣一同共謀大事。
陸羽這實學圣賢還有太上皇朱元璋,無疑給他這位天盛一朝的天子留下了一堆強大的資本,足以讓他在這天下施展抱負,去做他想要的國之大事,而非留下一堆爛攤子讓他改革或多行其他制約。
想通一切,朱標微微點頭,面上的欣喜之色也愈發明顯。
可即便如此,這朝會依舊進展了足足兩個時辰之久才將將結束。
旁的朝臣一個個依舊精神抖擻,但陸羽卻已是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繼續面色慵懶地聽著其他人的報備情況。
陸羽有空沒空時瞥了一眼。
發現大多數匯報幾乎都是各個部門的侍郎、員外郎、尚書在說。
雖少有驚人之舉,但也從另一個方面看得出,如今大明朝的光景的確比大多數人想象中還要好。
否則的話,如今的奉天大殿理所應當就該如同菜市場那般混亂了。
朝會結束,百官快步而行,似是身后有什么不可說之物追趕一般,齊齊趕往各處衙門繼續共謀大事。
同他們相比,陸羽則顯得格外悠閑,慢條斯理地邁著步子朝著皇城外走去。
只是還未走出太遠,便已被宮里面的頭號掌權公公小吉祥攔了下來。
“原來是小吉祥公公,倒是忘記了小吉祥公公升了官,還未恭賀發財。下官這就給小吉祥公公奉上一些該有的孝敬。”
“下官還是很懂事的。”
陸羽一開口,可把面前的小吉祥嚇得不輕。
小吉祥哭喪著臉對眼前的陸羽說道:“先生您就別為難奴婢了,陛下相邀,奴婢又能如何是好?”
“先生這玩笑,奴婢可實在承受不起。”
陸羽擺了擺手,盡于此,也就跟著小吉祥到了武英殿。
此刻的武英殿,平日之內其他數位大學士并不在此處。
一朝天子一朝臣,武英殿大學士宋濂還有其他大學士之前隨同朱標共商國朝大事,但個個年齡終究是大了,尤其是宋濂,差一點兒可就回不來了,又在洛陽新都之內強撐著身子過了數載時光。
到了眼下天盛年號定下之時。
他這大學士之職也早早地退了下去,如今早就在洛陽新都的府宅之內頤養天年,弄孫為樂。
也就使得這一個個大學士的位子全都空了下來,就算有擔當的人,恐怕也因久未入宮,一時半會認不全了。
終是新人勝舊人,物是人非。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陸羽踏入這略顯空曠的大殿,還未曾說半分,就見方才在奉天大殿之內的當朝天子朱標快步朝他奔走而來,面上帶著一絲絲欣喜。
走到陸羽身前時,更是主動俯身一拜,好似完全沒有半分帝王氣魄、天子架子,妥妥的都是禮賢下士的那一套。
“方才在奉天大殿之內,著實委屈先生了,還請先生諒解。”
朱標一臉歉意。
陸羽聽了,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也未曾去問他這如今身為九五之尊的學生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在玩套路。
但無論是哪一種。
他不想接招,絕沒問題。
陸羽看了半天,忽然間莞爾一笑道:“陛下何出此?如此行徑更是全然不合理法。”
“還請陛下萬萬不可。”
陸羽說話間已是俯身行禮,弓腰做起了宮廷之內君臣之間的禮數,標準得讓面前的朱標口中更是苦澀不已。
“先生……”
朱標語氣復雜地喚道。
陸羽擺了擺手,搖了搖頭。
“陛下。”
陸羽重重說道。
他絲毫不想去賭朱標的帝王之心究竟有多少,或是在朝野之間玩其他平衡之術,一切同他這個暫時半退休在家的“實學之人”毫無瓜葛。
他也不想成為朱標手中的政治工具。
對方若是真的有心,就該讓他早早退下,依舊為天盛一朝做貢獻,而非將所有信念都放在朝野的派系斗爭之上。
“陛下若是無事,臣就先告退了。”
陸羽又說道。
朱標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些什么,可看著陸羽此刻的態度,卻是實在說不出來。
他說再多也無法改變陸羽的心思。
從他認識陸羽的第一天起。
他這先生所決定的事,即便連父皇都攔不住,更何況是他這個做兒子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學生明白先生的意思。”
朱標再次表露心意。
陸羽微微點了點頭,的確有幾分安慰在心頭。
陸羽離開了武英大殿,朱標重回殿內,這時殿中的數位大學士、東閣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的身影才一一矗立于此。
無人對陸羽方才的“大不敬”之舉說。
陸羽在大明朝留下來的名望終究太大了,哪怕周圍這些大學士或是從容之臣,或是天子近臣,可那又如何?
他們哪一個身上沒有實學派系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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