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長輩們如狼似虎地盯著自己,恨不得把他招為自家女婿,陸羽趕忙擺手:“還是等考了實學士之后再說。”
這理由足夠強大,也讓一眾長者看他的目光更顯欣慰。
流水席上等待的眾人閑來無趣,玩起了一些與數獨異曲同工的實學游戲,不少人還借著閑暇偷偷“內卷”,時不時拉著陸羽一起。
陸羽輕易解決難題,玩游戲也大殺特殺,不過贏了數把后便開始有輸有贏。
這讓周圍的實學之人和青客看他的目光更顯贊賞。
陸羽的才華比他們想象的更出眾,還通曉人情世故,此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府上關于陸羽的流蜚語鬧得更大,越發沸沸揚揚了。
好巧不巧。
這些話也徐徐傳到了這國公府上李家人的耳朵里。
“一個區區實學學子,也妄圖娶我李家的女兒?身無長物,也無功名,憑什么?”
李家次子面上泛起一絲冷笑。
旁邊還有李家的女兒。
李家的孩子……
由于李善長迎娶了這么多妻妾,早就分出了嫡系、旁系。
嫡系之女自然金貴些,旁系之女數量眾多,身份自然不比嫡系,不過即便如此,好歹是韓國公府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夠過來碰瓷的。
“什么通天的大事,還瞧不起實學二字?老二,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知不知道犯了忌諱?”
耳旁突兀傳來一道熟悉的沉穩敦厚聲音,李家次子還有那小女兒循聲望去,見到來人,方才還摻雜著慍怒的面龐,陡然露出幾分驚喜來。
“大哥,你怎么會來?”
“兄長。”
小女兒沒見過李琪,此刻有些怕生,但也明白,如今韓國公府真正的依靠就是眼前的兄長。
擔任戶部侍郎之職的李琪。
等到來日,朝堂之上的戶部尚書離了職、告老還鄉,自家大哥兄長自是能更進一步,成為那戶部天官,重振他們韓國公府的聲勢。
所以,兩人對于這李家嫡長子的歸來,皆都欣喜得很。
“還不是太上皇跟先生到了鳳陽府一帶,加上近些時日戶部不忙,雖是秋收征糧,但早已提前結束,也就尋著空檔來了這鳳陽府。”
“只是沒想到,聽到我這弟弟妹妹竟對實學如此看不上眼,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李琪似笑非笑地調侃道。
兩人小臉微紅。
李家次子聽后,老臉不由一紅,趕忙將事情的原委解釋清楚:“不過是府上的下人在瞎傳罷了。”
“況且,若此人真有才華,在實學一道上當真能更進一步,不說能成為國子大學的甲等生,便是個一等生,日后在朝堂之上怕也能擔任四品要員。”
“有我李家相助,娶了我李家之女又有何妨?”
“怎么,難不成我李家的門楣何時變得這般高了?”
李琪又是一頓調侃,輕易就把面前兩個弟弟妹妹收拾得服服帖帖。
只是經由此事,李琪倒也對這府上的實學之人起了興趣。
他在實學一道的天賦不過中人之姿,若想日后在朝堂之上更進一步,成就尚書之職,實學派系的支持自然分不開。
而哪怕是實學派系,也都有著遠近親疏,所以他自然也愿意尋些良才,輔佐他在戶部行事。
“兄長說的是。”
弟弟妹妹不敢不從,很快就把他帶到了國公府的前院大堂。
“就是他了。”
李家次子指著那處實學文人所在的一側,緩緩開口。
順著所指的方向看去,李琪目光一定,只覺此人的背影格外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見過一般。
相熟的人。
彼此之間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大體能認出來。
李琪目光古怪,步步朝前走去。
而此刻,在這實學清客之間,陸羽同他們談天說地,已然上了些瓜果果酒,眾人邊吃邊聊,好不暢快。
時不時經過的朱元璋等護衛,便只能順手牽羊,邊走邊吃,和陸羽的待遇差距很大。
朱元璋幽怨的目光看過來,陸羽直接裝聾作啞,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著。
甚至在朱元璋經過第三次時。
他裝模作樣地開著玩笑道:“老丈,你要記住,你是護衛,我是書生!護院就做護院該做的事,可不要插科打諢,否則本書生可饒不了你。”
“你小子皮癢了?”
朱元璋臭著張臉。
陸羽笑而不答,一屁股坐了回去。
朱元璋黑著張臉,也只能繼續巡邏。
但凡他還想在這韓國公府之內行事,就得按府上的規矩來。
無規矩不成方圓。
看到陸羽同家中長者這般玩鬧,周圍那些將女兒許配給他的未來老丈人,看他的目光更顯柔和。
只因從這般相處中,能看得出他的人品不錯,若是將女兒嫁過去,婚后定能舉案齊眉,如此甚妥。
幾人繼續高談闊論,語含笑。
說著說著,忽然其中幾位清客文人面色微變,接連起身:“見過大公子。”
其他人反應過來,也統統趕忙行禮。
陸羽聽著這稱呼,面色稍稍一變,隨即哭笑不得。
沒想到自己居然這么倒霉,偌大的韓國公府,占地近百畝,更何況今日這般盛景,來往的賓客數量眾多,少說也有數百人。
再多些恐怕近千人的分量都有。
這般人數里,能遇上熟人的概率百不存一,可偏偏就被自己撞上了。
既已被認出,陸羽便也入鄉隨俗,用帶著調侃的玩笑口吻道:“見過大公子。”
行禮時禮數端正,雙目卻平視著面前的韓國公府大公子李琪。
其他清客文人見了,趕忙捎帶著提醒,其中不少人還立刻維護:“大公子,這位朱小兄弟是剛剛才到府上的,不懂規矩,還請大公子見諒。”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