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元璋面前自是晚輩,在陸羽跟前卻成了半個長輩。
“哈哈哈哈。”
朱元璋聽了這話,下意識地大笑出聲,撫著長須的同時眉開眼笑,“要真有那么一天,可就好了,這實在是讓我這當叔的放心不下。”
“還年輕,年輕人不懂事正常,老丈人你也別灰心別泄氣,要是這武的走不通,咱們也可以換一條路嘛,實在不行也可以去考那實學。
這實學眼下可是百無禁忌,門檻雖高,但要是真跨過了這個門檻,不說旁的,在咱們這鳳陽府的一畝三分地,那才算是真真正正的體面人。
肚子里有學問,以后能治理一方的官爺。”
趙福柱忍不住開口,朱元璋調侃般的目光注視著一旁摸魚偷懶的“大侄子”陸羽:“你怎么看?”
“呵呵。”
陸羽干巴巴一笑,讓他這個實學圣賢去考實學試,這豈不是欺負人嗎?
難不成還真要讓他陸羽“拳打南山幼兒園,腳踢北海養老院”,展示出無敵之姿嗎?
幾人寒暄交流之時。
國公府大門前的重要賓客一茬接著一茬到來。
幾人上前迎接,恭恭敬敬地將他們領到府內,自然有其他下人前去招呼。
沒人來的時候,就繼續說著這有一搭沒一搭的玩笑話。
很快,府上的其他人也過來轉悠,不多時便知曉了府上多了朱元璋、陸羽這兩個后院的“新人”。
轉著轉著,連府上的賬房先生也來了。
這位賬房將近四十歲年紀,手里拿著賬本,腰間掛著算盤,一邊走一邊算,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見了此人,趙福柱剛剛歇下的勁頭瞬間被激發,對著身邊的朱元璋、陸羽有意無意地炫耀:“看到沒?這位就是府上的賬房劉先生,之前入學考試就差那么一名,就能得個實學秀才的功名了。
雖說沒什么功名,但俸祿待遇、在府上的規格,可就徹底不一樣了。”
“可惜了,名落孫山。”
劉賬房壓根沒理會門房趙福柱的閑碎語。
他一味沉浸在面前的實學題里,手里的賬本上,既記著賬,也寫著他給自己出的考題。
這韓國公府上,實學之人不少,實學秀才、舉人也大有人在。
“這二元一次方程到底該何解?
方程之中還嵌套著另一個方程,并非單一方程。
即便先假設了一個未知數,隨后將其帶入求取,可最后得出來的結果彎彎繞繞,效率太低。
正確的解決思路一定不是這樣的,錯了,又錯了……”
劉賬房在大門前來回轉悠、晃蕩,眉頭擰成了疙瘩。
朱元璋站在臺階上瞥了一眼,看著上面那“鬼畫符”般的符號,還有洛陽新都工部那邊研究出的實學數字。
只覺得腦袋嗡嗡亂響,實在摸不著頭腦。
陸羽看了一眼那個方程,心里大概就有了推斷。
見面前的劉賬房苦思不已。
他難得好為人師了一回,淡淡開口:“假設未知數,將未知數代入另一個方程不等式,再從題目的結果思路出發,就能得出答案了。”
劉長發起初沒按這個思路走,下意識開口呵斥:“哪來的小鬼,別打擾老夫做題。知不知道這可是府上實學舉人出的考題?”
可說著說著。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只因下意識跟著陸羽的思路走了一遭,發現好像真的能走通。
實學舉人出的考題,也就相當于后世高一、初三的水準,沒什么特別復雜的,不過是繞了兩個彎而已。
“好像能成。”
劉長發突然停下腳步,拿起手中的筆不斷演練,按照陸羽說的思路代入,一步一步推導,過程一氣呵成,很快得出了結果。
隨后他趕忙將賬本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頁,發現得出的數字答案和實學舉人給的參考答案一模一樣。
這道題,解出來了?
反應過來的劉賬房微微抬頭7,面露迷茫地看著周圍,才發現自己已是站在國公府大門前。
他倒不驚慌。
實學之人常常如此,有時候想得深了,連自己在哪都忘了,再正常不過。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一個年邁的老者,趙福柱那小子,還有一個年輕人。
陸羽雖是快到三十而立之年,可他養生得體、保養得當,再加上每日有精美佳肴、飲品滋補,還有四處學生替他分憂解難,更兼習武練出的強健體魄,讓他這“鏗鏘中年人”的面龐,依舊透著少年般的清爽氣勢。
若是換上一身學子服,再收起那少年老成之態,往國子大學里一站,雖比不得于謙那些十幾歲的孩童。
說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絕對沒人懷疑。
“這位小兄弟是……”
劉長發問道。
“新來的護院,朱雨。”
陸羽抱了抱拳,配合著朱老鬼,把自己的姓暫時改了一回。
“原來是朱小兄弟。”
“方才破題思路鞭辟入里,實在讓老夫汗顏。小兄弟也深諳實學一道?”
劉賬房這般問道。
陸羽淺淺一笑:“家中購置了些實學書籍,看得久了,久而久之也就多理解了些。”
他一臉謙遜。
可博學之才已被面前的劉賬房漸漸察覺。
劉賬房聞,迫不及待拉著陸羽在門口找了個位置坐下,把實學舉人給他出的其他考題拿出來,和陸羽一起研究。
陸羽三下五除二便全部解完,還順帶教導了劉賬房解題思路,讓他豁然開朗。
“成了!我成了。”
“哈哈哈哈。”
突然,劉長發平靜的臉色變得癲狂,眉飛色舞,臉上滿是震驚與狂喜,看著陸羽的眼神,恨不得當場認爹。
男兒膝下有黃金,此刻正想變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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