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自家妹子的聲,朱元璋丁點兒沒放在心上,擺動著手臂,輕輕笑著說著一語:“妹子,咱累了一天了,讓咱好好睡個安穩覺,能不能成?
眼下咱大明蒸蒸日上,都快成為那洋人之中日不落的王朝了,咱大明能生出什么大事來?
如今就連那草原各處也都被咱給全部拿下了,瓦剌、匈奴、韃靼,還有那些胡人部落也全都臣服在了咱的手里,咱現在什么都不怕了。
還有這藍玉,等他回來,咱可得好好的賞賞。
他替咱解決了這么一個心腹大患。”
“重八,就是這藍玉的事。眼下這位涼國公可是好大的膽子,在軍武之內上下其手,而且還私自拿走了那互市的一半進項。
就在前幾日,更是闖入了喜峰關之內,守軍連城門還未開。
他就已然先行派兵攻打。
此事可是得重八你這個陛下親自前來做主的。”
馬皇后一番講述,瞬間,剛剛還在這半夢半醒之間的朱元璋驀地睜開眼,眉頭緊鎖,雙目之中更是射出一股重重的煞氣。
“什么。他藍玉竟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朱元璋臉上此刻哪里還有半分的睡意,顯得無比清醒。
他挺著身子,馬皇后為他穿好外袍。
朱元璋卻沒這么輕易讓馬皇后離開,牽著她的手繼續說道:“走,妹子,今日咱們夫婦兩人好好看看,一起聽聽,咱大明剛剛封的這位涼國公到底是做了什么丑事。”
朱元璋下榻,帶著馬皇后走到這殿中央處,剛剛坐下,就吩咐讓外面候了多時的方孝孺還有大太監云奇二人進來。
“微臣見過陛下。”
“微臣有罪,深夜前來冒昧打擾。”
方孝儒剛一踏入這后庭之處,就先開口請罪。
此時的朱元璋哪里有這心情聽他的廢話,忙揮了揮手催促道:“行了,跟了你家先生陸羽那混小子這么久,怎么還搞這為人絮絮叨叨的那一套,趕快說事。”
方孝孺面露苦笑,忙就將剛才所說的事再次更加細致地說一遍。
說話的同時,那些文人們由邊關之處、喜峰關所見所聞撰寫而成的手稿,也全都被旁邊的大太監云奇恭恭敬敬呈到了朱元璋的跟前。
朱元璋一心二用,和旁邊的馬皇后兩人一起邊聽邊審閱著面前的這些文稿。
筆跡不同,想來定不是什么提前打好招呼所做的丑事。
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說他大明剛剛冊封而來的這位涼國公,如今卻是當真丟臉了嗎?
“此事當真?”
朱元璋快速看了一遍過后,一雙怒目繼續盯向方孝孺。
方孝孺強自鎮定,面色平淡語氣鄭重開口:“陛下,此事涉及國公之尊,微臣也是經過多方查驗證明后,才前來這宮闈之處,深夜前來打擾陛下您的。”
“涼國公此次做的屬實過分了些。”
“過分了些?”
朱元璋那可是忍不了半點。
他冷笑一聲道,“他藍玉當真還是咱大明的涼國公嗎?
咱怎么看這些,看這些文人所投向于大明日報的文稿,怎么卻全然看出這字里行間,通篇都寫著兩個大字。”
“謀反。”
藍玉拿了邊關的金銀,朱元璋還能容忍。
他這群老兄弟歷朝年間,早些時候個個也都是上下其手過的,只要數目不大。
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大家都是窮哈哈苦過來的,凡事要有個度就行,所以這件事并非此刻朱元璋雷霆大怒的緣故。
甚至其后藍玉在軍隊之中上下調職,朱元璋也還能夠再繼續容忍。
可是擅闖喜峰關,這事可就真的大了。
好聽一點來說是他藍玉這個涼國公一時糊涂,難聽一點來說便是他藍玉想要擁兵自立為王的征兆了,否則哪來的這種破天大膽敢闖關?
當今天下莫說是他藍玉,就算是老朱家的一眾子孫。
除了朱標之外,其他的那些親王殿下們,一個個若是做出了此事,朱元璋可都不會姑息。
雖然不會要了其性命,但將其貶為庶人恐怕就是對方的下場了,更何況還是藍玉這么一個外人。
哪怕對方立下軍功又如何?
功是功,過是過。
他朱元璋分得清也看得明白。
“陛下,那這些文稿可否刊登在我大明日報上?”
方孝孺又是一問。
朱元璋不假思索就道:“當然要放。”
但方孝孺聽了這話,卻并沒有就此離開,而是望著一旁的馬皇后哭笑不得。
入了這朝堂。
他方孝孺也都知曉,這朝上確實有兩位天子,一位自是朱元璋,另外一位卻就是這后宮之處的馬皇后了。
此刻馬皇后正朝方孝孺默默搖頭,方孝孺怎敢不從,只能在原地老老實實的待著。
馬皇后也知曉朱元璋所說的是氣話:“此事我看得還是再好好商議商議。”
馬皇后一開口,朱元璋忍不住的皺眉道:“妹子。”
他指著面前的那份手稿,朱元璋雷霆大怒,暴跳如雷,“眼下都不把咱給放在眼里了,妹子,你難不成還要給他求情?”
“陛下,不是求情,是權衡。
朝廷這邊剛剛封了他藍玉為涼國公,如今哪怕是情有可原,可對朝廷威嚴而,亦是極大的損失。
所以這些文稿暫時先壓下,若來日藍玉再犯,引發民怨,屆時再一并處置倒也不遲。”
馬皇后考慮周到,這一番語,對于穩定人心有著大功,同樣也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很快就將朱元璋方才那內心窩著的一團火,慢慢的給熄滅了去。
朱元璋可不敢把氣發在自家妹子上面,所以便只能瞪一瞪眼,對著旁邊的方孝孺還有那大太監云奇二人開口大贊道:“還沒聽清咱們的話?
咱妹子讓你們怎么做,你們一個個就怎么做。”
“微臣遵命。”
方孝孺見狀苦笑了一聲,隨后趕忙退下。
可他是走了,但是在這后庭之處、大殿之內,朱元璋這脾氣一時半會確實還壓不下來。
最后還是馬皇后用養生之道的名義,才讓朱元璋睡了一個好覺,但這一晚終歸沒如以往睡得那么踏實。
方孝孺得了陛下和馬皇后的訓示,見的第一人是這二人,見的第二人便是陸羽。
先生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