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汝陽公主并未將其放在心上,可目光剛一落在紙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只見那看似有些褶皺的宣紙之上,赫然寫著讓她陶醉不已的論,字里行間仿佛將她曾經在閨房內的所思所想都寫盡了。
開篇便是——
“滿紙荒唐,一把辛酸淚。
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這是開篇詞。
隨后的開篇詩,更是讓人心頭泛起漣漪。
“浮生著甚苦奔忙,盛席華筵終散場。
悲喜千般如幻渺,古今一夢盡荒唐。
漫紅袖啼痕重,更有情癡抱恨長。
字字看來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
僅僅是這開篇的詩與詞,就讓汝陽公主心頭一驚。
她此前雖知道陸羽學問不低,但卻未曾想到竟如此驚世駭俗、精彩絕倫。
不過仔細一想,以陸羽天下大儒的身份,能寫出這樣的詩詞也在情理之中,本就是自古以來少有的才子。
接下來便是《紅樓夢》的劇情。
陸羽并不記得所有內容,只記得大概情節,但他依舊能用自己的語將其中的人物一一描繪出來。
不過與古時的文風相比,多了許多大白話,所以……
“此書,需要夫人幫忙潤色一番。”
就在汝陽公主快速看完陸羽帶來的第一份手稿,還在出神之際,陸羽連忙見縫插針地說道。
還有便是!
汝陽公主若是再看第二遍,陸羽這喝了三盞茶、吃了三份點心的胃可就要受不住了。
聽到陸羽的話,汝陽公主抬起頭來,雙目無神,似乎還沉浸在《紅樓夢》的世界里。
雖然只是開篇的寥寥劇情,但所描繪的栩栩如生,以及賈寶玉所在賈家的繁華,還有林黛玉等女兒家的嬌柔之態,與宮里的生活竟有幾分相似之處,讓出身宮廷、身份尊貴的汝陽公主聯想到了許多。
而且汝陽公主秀外慧中、冰雪聰明,又怎會看不出《紅樓夢》中所描寫的賈家那萬千繁華背后隱藏的危機。
雖只是初窺門徑,但也能看出這寫作者的功力深厚。
“夫君方才說什么?”
汝陽公主漸漸回過神來,眼神聚焦,集中注意力。
陸羽笑了笑,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夫君說的可是真的?
讓我來潤色?”
汝陽公主露出驚喜之色,臉上也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
但很快。
她的臉色微變,露出一絲心虛和愧疚,“夫君,妾身怎能搶您的功勞?
這《紅樓夢》必將流傳于世,名垂千古,夫君的大名也會隨之遠揚。
妾身不過是一介閨閣之人,未曾做過什么,又怎能……”
汝陽公主頻頻搖頭,看著陸羽的目光愈發復雜。
她對《紅樓夢》是真的喜愛至極,不然以她的身份,見過多少奇珍異寶,又怎會如此失態。
陸羽起身走到汝陽公主面前,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
他看向汝陽公主,眼神中滿是深情:“夫妻之間,何須分你我?
況且,你家夫君我又怎會在乎這一個話本的名聲?
若是大明日后依舊繁榮,你家夫君我早已名垂青史。
這潤色之事,實在是我力有不逮。
還望夫人相助。”
說著,陸羽又從懷里取出另一份手稿,正是他此前潤色過的版本,遞給汝陽公主。
汝陽公主接過一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著陸羽的眼神更加復雜:“夫君就會哄人。夫君能寫出《紅樓夢》這般驚世之作,已有大家風范,又怎會潤色不好?
夫君就是用這種法子來哄我。”
陸羽一時竟無以對,汝陽公主的話似乎毫無破綻。
見陸羽不說話,汝陽公主俏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
她正準備將手稿退還,陸羽再次勸說道:“夫人,女兒家心思細膩,即便我潤色得再好,又怎能比得上夫人您的文采斐然?
此前在宮里,可是聽皇后娘娘說了不少夫人的好話。
如今,難道連這小小的潤色之事都不愿幫夫君嗎?
就當是夫君求您了。”
最后,陸羽甚至威脅道,“若夫人不愿,這《紅樓夢》便就此藏于家中地窖,再也不見世人。”
一番激將法,終于說服了汝陽公主。
談妥之后,汝陽公主小心翼翼地將手稿放入懷中,“夫君可在府內隨意走動,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即可。”
留下這句話,汝陽公主手不釋卷,仿佛捧著稀世珍寶一般,連忙奔向書房,竟把陸羽這個大活人留在了原地。
形單影只,倍感寂寞。
望著汝陽公主匆匆離去的背影,陸羽張了張嘴,心中涌起一股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什么話來。
“為什么不離去時,再把手稿給去?
不然我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陸羽滿臉疑惑,心中暗自想著。
……
隨后,陸羽在汝陽公主府內無所事事。
直到夜深時分,汝陽公主還在書房里進行潤色。
這一晚,陸羽獨守空房。
哪有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好似這幾日苦練的體魄都白費了。
可幾日過后,《紅樓夢》終于問世。
汝陽公主親自前往書店,安排印刷事宜,隨后讓其在市面上流通。
不僅如此,為了不讓這本好書被埋沒,汝陽公主更是花了大價錢,在《大明日報》的頭版為《紅樓夢》做宣傳。
不過,由于沒有征得陸羽的同意。
宣傳中并未使用陸羽的名字,只是宣傳《紅樓夢》這本書。
而即便如此,《紅樓夢》所帶來的影響以及在洛陽新都的銷量依舊十分可觀。
一時間,《紅樓夢》在洛陽新都可謂是聲名大噪,寸紙寸金。
女兒家皆都知曉。
乃至到了皇家,宮廷之內,亦有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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