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明銀行,直接便將還在處理政務的朱標,以及又一次偷摸溜出大明銀行、回到府內“頤養天年”的陸羽給帶了過來。
三人很快到了武英殿。
朱標拿著手上的賬本,瞠目結舌。
這段時日在大明銀行處理過大量銀錢的他,此刻也被這賬本上的數字驚得說不出話來,之前積累的那份淡定從容。
好似在這一刻也支離破碎、轟然瓦解。
“近三億萬兩白銀?
父皇,這賬本莫不是下面的人作假了,以此來哄您開心的?”
朱標這段時日在大明銀行經手的銀錢,也就約莫一億兩白銀。
如今單看大明稅收,幾乎可以估算出大明穩健的年收入。
雖然每年會有上下起伏,但差距不會太大。
照這樣下去,大明未來還會缺錢嗎?
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朱元璋沒有回答,目光深深地看向陸羽。
朱標同樣看向陸羽。
陸羽笑了一聲,隨后令人將地圖放置在武英殿的桌面之上,一手指向如今大明所有的疆域:“往日之年,稅收三千萬兩白銀。
如今階梯土地稅一開,可謂是‘血流成河’,深深觸動了豪族世家的利益,但土地本身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除去很大程度上的商稅,以及新政所帶來的影響,單算階梯土地稅以及查收人口后的稅收,應當是多少?
想必,徐大人應該能知曉?”
陸羽看向徐鐸。
徐鐸頓時點頭,直接報出一個數字:“應當是一億五千萬兩白銀,剩下的幾乎都是新政執法和商稅共同促進所帶來的。”
“對了。”
徐鐸猛的意識到什么,又是再度開口,“還有從那倭國開采銀礦所流入的大批白銀。
這些白銀在目前大明境內流通,使得不少地方豪族世家之人也漸漸使用白銀,寶鈔也在其中發揮了許多作用。
還有不少的奢侈之物交易。”
戶部尚書徐鐸一板一眼地將他在戶部之內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可見他這戶部尚書之職做得還是非常穩當,分析得也很是不錯。
而這一切綜合起來,似乎大明一年能收近三億兩白銀,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反而是有理有據,完全經得起推敲。
土地隱沒、人口私藏。
各朝各代本就多有發生,哪怕是如今大明開國,也依舊存在。
所以,再加上有著階梯土地稅收之策,稅收從三千萬兩白銀直接翻了五倍,由三千萬兩變成一億五千兩白銀。
并非是什么天方夜譚。
最關鍵的是,江南南方之地本就富庶無比,人口眾多,絲毫不比北方差,卻一直將百姓的生活水準維持在一個勉強糊口的水平區間。
他們搜刮的財富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前前后后這么一算。
此刻眾人看到的并非是大明的財富慢慢集中于中央,而是各個地方以往盤剝百姓的程度究竟有多么可怕。
眾人想到了這里,但并沒有沉浸在這種憂愁的情緒中太久。
在這武英殿上,朱元璋、陸羽還有那戶部尚書徐鐸,都是做實事的人,與其憂心未來,倒不如著手當下之事。
沒過多久,朱元璋便從那情緒中走了出來,心情大好:“國庫充盈,老四還有老三他們兩人外出所需的銀錢也不用愁了。”
朱元璋一邊說著,飽含深意的目光頓時看向陸羽。
直接把之前的舊賬給拋到了腦后。
陸羽淺淺一笑,倒也并不在意。
兩百萬兩白銀對于大明銀行國債來說,不過只是開胃菜罷了。
反倒是朱棣、朱棡他們兩人前往西域、海外之事更為重要。
可就在陸羽都默認之時,在這殿內居然有人不知死活地冷不丁開口道:“陛下,國庫之銀,不能用在藩王身上。”
陸羽看去,居然是戶部尚書徐鐸開的這個口。
“這老家伙膽子這么大了嗎?”
陸羽不可置信。
“徐鐸,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朱元璋脾氣頓時上來,目中閃過一絲戾氣,“這才多久沒殺人,就又有人翅膀硬了?”
徐鐸面色堅毅,此刻居然毫不畏懼。
他一步站出,堅定不移地走到了陸羽身側。
下一刻開口,更是直接把陸羽也拉進了自己的立場:“藩王之銀,此前各個親王殿下皆都是由陛下內庫所出,如今若是由國庫所出,便是會亂了章法,壞了朝堂上的規矩,戶部之內的章程也會因此受到破壞。
此例萬不可開。
先生,您說呢?”
說到末了,徐鐸居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陸羽身上。
一時間,陸羽感覺壓力山大。
只因這一刻,朱元璋那犀利的目光已經移到了他身上。
陸羽哪里不明白徐鐸這個老家伙方才硬氣的緣故,居然是因為自己。
他陸羽可不想當什么百官之首。
陸羽正欲開口,直接撇清此事:“……”
只見戶部尚書徐鐸又再次火上澆油,把陸羽再次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完全不給他半分退縮的機會:“先生曾在國子學擔任祭酒之時,老臣也前去聽過幾堂課。
有一次先生所,‘無以規矩,不成方圓’,天下之事皆在于此。
規矩可改,但絕不可隨意違背。
否則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就好比西晉司馬一族,為何在史書上臭名昭著?
就在于司馬之輩,不注凝聚人心,反而排除異己,為身后之事埋下隱患。
司馬一族,遺臭萬年。
先生之,今日老臣心中也是深有所得。”
面對徐鐸這一堆吹捧,陸羽只覺得心里拔涼拔涼的。
但他也沒有真的和朱元璋對著干。
陸羽似笑非笑地看向對方:“徐大人,這是要效仿貞觀年間的諫議大夫,直進諫之事嗎?
陛下的脾氣可沒那么好。”
“微臣卻覺得陛下比之唐太宗,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微臣能與陛下共處一堂,乃是微臣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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