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謂是南孔一脈近些年來所做的最大一件事。
也讓南孔一脈以及福建孔家聲名大噪。
正所謂“往來無白丁,談笑皆鴻儒”。
站在青山之上,南孔一脈的族長孔希生滿面紅光,俯瞰著下方南孔一脈的繁華景象,心中暖流涌動。
他轉身看向南孔一脈未來的希望——孔立坊,緩緩說道:“旱情解決,我南孔一脈已恢復元氣。
所謂新舊之分,對我們南孔一脈而,已無太大意義。
我孔家本就分北孔、南孔。
如此一來,陛下想必也會安心。
怕是不出十日,新都那邊便會傳來旨意,南孔一脈的未來便全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了。”
“請家主放心,個人志向與家族命運,晚輩絕不敢有半分辜負。”
孔立坊拱手,一臉鄭重。
他深知自己能有今日,與家族的支持密不可分。
福建一帶人才濟濟,若不是南孔一脈全力支持。
他孔立坊即便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難以將旱情處理得如此完美。
“甚好,甚好。”
孔希生心中再次安穩,同時看向洛陽新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敬佩,“陸羽此人的才華,怕是遠超老夫先前所想。
我南孔一脈依此人而行,日后定不會出錯。”
如此一來。
山東的北孔一脈與福建的南孔一脈,整個孔家都發自內心對陸羽有了全新的認識。
不僅是孔家。
天下世家豪門,怕是都要深深記住陸羽這個人。
他以一人之力,撬動了百年來王朝積累的弊病,將天下世家豪族在無形之中擊潰,談笑間,讓這些世家豪族毫無反擊之力。
這樣的手段,宛如天人,令人見之而無力反抗。
……
洛陽新都,武英殿。
“恭喜先生,賀喜先生。”
“先生的聲名怕是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退了朝會。
陸羽黑著臉剛一進殿,就聽到朱標的陣陣夸贊。
陸羽呵呵笑了一聲,撓撓頭,一屁股坐到原位。
他實在沒想到。
那些世家豪族竟沒把所有的注意力和仇恨,都集中在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或者其他關鍵位置上。
而是通通落在了他這個小小的武英殿大學士、從五品且毫無實權的可憐人身上。
“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公理?”
在他的謀劃中,世家豪族的仇恨值都該加在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身上,畢竟錦衣衛身上的黑料與這些世家豪族之間的仇恨。
早已如水火不容。
他本以為再添一把火。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毛驤也不會有太大反應。
可萬萬沒想到,錦衣衛此次行動居然反倒給自己洗白了一波,陰差陽錯之下,陸羽成了眾矢之的。
這與他一開始的初衷可謂大相徑庭。
“先生之才是我百倍,先生之心更是謙遜。”
朱標見陸羽無動于衷,心中再次暗暗評價。
不多時,朱元璋也從身后走來,眉目間毫無之前民怨沸騰時的戾氣,有的只是一掃弊病后的浩大喜悅。
他挺著胸膛踏入殿內。
黃色的天子服飾隨風微動,身上透著一股精氣神,顯得極為厚重。
“你小子好歹沒讓咱失望,咱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當著其他大學士的面。
朱元璋毫不避諱地走到陸羽身前,直接夸贊。
“有今日之舉,全仰仗陛下運籌帷幄,微臣不過盡了些綿薄之力。”
陸羽開口說道。
他可不想再繼續出風頭了。
實學方面以及他所掌握的那些創舉。
在國子監公布后,已在天下文人中得到了很好的傳播。
如今身處風口浪尖,陸羽覺得哪怕日后還想有所作為,現有的影響力也足夠了。
再繼續待在這位置上。
即便有朱元璋和朱標為靠山。
他還是想著優先低調行事。
如今朝堂之上。
兩大派系以及其他雜派都被清理了不少。
隨著時間推移,朝堂上還自發形成了以實學文人為核心的小流派,雖然陸羽并未刻意關注,但實學文人的增多。
使得他們自然而然地成為陸羽的左膀右臂。
這是人心歸附的結果,并非個人主觀意志能夠阻止。
郭桓一案圓滿解決,可仍存在不少后患。
朱元璋盤腿直接坐到陸羽面前,略作沉思后點了點頭,便決定再次探討此事。
他右手一招。
云奇心領神會,連忙將擺放在御案上最上面的一封奏章遞了過來。
朱元璋一把拿過揣在懷里,展開后擺在陸羽眼前。
繼續說道:“郭桓一案中,此前私吞秋糧,原本應上交四百五十萬石,但后來只上繳了兩百萬石。
在各種關卡賬目上,只需輕輕改動一兩筆,就能造成幾十萬噸糧食的差距。
而且前后還看不出任何破綻。”
朱元璋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拇指,指著奏章上一處內容。
“原本該是‘一’,往下面或上面再添一筆,就變成了‘二’,若是再添一筆還能變成‘三’,再添兩筆又能變成‘五’。
此案一出。
日后怕是不少貪污官員會因此效仿。
所以,防微杜漸、未雨綢繆之事還是要做的。”
這一次,朱元璋學聰明了。
二話不說就把一旁的兒子朱標拉攏過來。
“標兒,你說此事怎么辦?
若是此時不解決,怕是再過幾年,朝堂上又要掀起一場類似郭桓案的風波,到那時,今日的法子可能就不管用了。”
朱元璋笑瞇瞇地看向朱標。
朱標心里明白。
相同的法子短時間內再用第二次,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他迅速上前,帶著期盼的目光望向陸羽:“先生一定有辦法的。”
朱標一臉篤定。
被這父子倆虎視眈眈地盯著,陸羽只感覺心里仿佛有一萬匹野馬奔騰而過。
最后只留下一片無奈。
但陸羽也沒有抗拒的意思。
畢竟即便沒有他,史書中郭桓案過后,記賬方式本就會有所改變,以此杜絕貪官污吏通過篡改數字貪贓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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