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項改革才剛剛開始,幾名大學士的職權極大,而負責科舉瑣事,上報考生名單的,便是這位文淵閣大學士朱善的職責。
此刻,聽了朱善的話,劉三吾滿意點頭,他又看向其他人,朗聲叮囑道:“今年的科舉,是改革科舉重啟后的頭一遭,如此干系重大之事,落到咱們手中,等若是天上掉下塊餡餅來。”
說著,他目光一狠,咬牙道:“這一次,絕不能錄取那些新學生員,只要這次能夠成功,咱們便能借機向陛下要求,取消分科取仕。”
此一出,其他幾個學士都面露欣喜。
唯獨文華殿大學士張溥一臉憂心道:“可是……若做得太過……陛下會不會懷疑?”
他朝其他幾人望了一眼,將話說得更清楚些:“如若真是新學生員一個都不錄取,陛下難道瞧不出是有人搞鬼?”
侍讀學士董倫卻一臉義憤:“怕個什么?咱們稟公評判,又非刻意偏袒,陛下能懷疑啥?那些個新學生員,明明自己荒于學業,豈能怪到咱們頭上?”
他們提前商定的計劃,正是要盡可能擇“賢”取仕,而那些耽于新學的仕子,自不在他們的評判標準中。
董倫的話,激起劉三吾點頭贊同道:“孔孟之道才是圣賢之說,只有習讀圣人之學,方能配得上進士之名,新學那些人算個什么?他們不讀圣賢書,難道還想中進士?”
他將拳頭一捏,頗有決心道:“這些人,一個都別想中!”
“不錯!”
文淵閣大學士朱善也站出來,點頭贊喝:“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改變陛下的想法,讓他瞧瞧,所謂分科取仕壓根就是無用的東西,這玩意早在唐朝就被廢除,陛下卻還當個寶貝,豈不荒謬至極?”
董倫也說道:“咱們可并非有意蒙蔽陛下,咱們這是將分科取仕的弊端攤開來,叫陛下看個清楚。”
他眼神隨即一斂,握拳道:“只不過……稍稍動用些手段罷……”
改革之后,科舉需考核諸多新學科,新學生員自然極富優勢,而此刻四人所謀劃的,卻是要讓新學生員一個都考不中進士。
如此逆勢而行,當然不簡單,少不了要動用一些隱晦手段。
“大家務要切記,這次是恢復科舉后的第一次大考,朝廷上下所有人都盯著呢!陛下多半也會派出錦衣衛嚴加提防,咱們若想成事,務必要做得干凈踏實,莫留下破綻,否則……”
董倫向其他人望一眼,滿臉的慎重:“錦衣衛的手段,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剝皮實草,抄家滅族,這些都是能想象到的惡果。
另外兩名大學士臉色一緊,顯然因聯想到錦衣衛而心生恐懼,唯獨劉三吾一臉狂熱,似不懼怕那錦衣衛。
走上前去,劉三吾將拳頭狠狠攥緊,仰面朝天,閉眼祈禱,一副衛道士模樣:“孔曰成仁,孟曰取義,為了圣教,為了子孫后代,為了天下至理,我們必須這么做,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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