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倒并非毫無準備,是以當下并不慌張,而是冷冷說道:“好個龜太子,倒真有膽量與咱大明作對,那便叫他看看咱大明天兵的厲害!”
安撫住朱棣,陸羽即刻便要招呼朱樉、俞通源等人,要他們發兵鎮壓。
可不待他起身,朱棣又連連擺手道:“先生你且聽我說完,這一回,可不光是后龜山皇太子一人出力,恐怕咱們要對付的,還有北朝幕府的援軍。”
“北朝幕府?足利義滿不是與南朝勢成水火嗎,為何會出兵援助?”陸羽聽了個懵逼。
朱棣解釋道:“后龜山皇太子原本就是個綏靖派,他一直主張投降北朝,這次大宰府出事,他更是秘密聯絡北朝幕府,與那足利義滿達成合作。”
陸羽一驚:“這么說來,北朝答應出兵,幫他對付咱們了?”
朱棣連連點頭:“錦衣衛已然查得,北朝派了近萬水軍,正沿海路趕往日向府。”
“來得正好,咱正愁沒借口發動北伐呢!”陸羽握緊拳頭道,他既刻找上朱樉,令他招來俞、王二將,商量對策。
俞通源為伐倭準備多年,對倭國情況最是了解,此刻他第一時間站出來,給出意見:“末將以為,日向府毗鄰東海,我們可以派水軍繞到九州島西側,劫堵北朝幕府援兵,先解決了北朝援兵后,再包圍日向府,慢慢磨那后龜山皇太子。”
他這廂話剛說完,王弼又提出不同意見:“走海路需繞道,耗時太久,怕北朝再派援兵,對我水師形成包夾之勢,倒不如直接走陸路,末將保證能在三日內奪取日向府,再以逸待勞對付北朝援兵。”
這二人一個擅打水戰,一個擅打陸戰,自然都希望采用自己擅長的方式打這場戰。
聽雙方各抒己見,朱樉左右搖擺不定,思慮片刻道:“要不……兵分兩路?”
原本水師就不擅陸戰,王弼所領的騎兵步卒也不擅水戰,各自為戰似乎更好,但陸羽很快否決道:“不妥,咱們兵力有限,沒必要自損兵馬……”
他想了想,看向王弼道:“定遠侯,你有沒有想過,走陸路趕往日向府,要橫跨整個九州島,倘若途中遭遇伏擊,又或是攻打日向府時,身后出現夾擊,你當如何對付?”
日向府和大宰府,一個在九州島的西北角,一個在東南角。
二府之間,還夾雜了不少勢力。
雖說這些勢力中的大部分,已經宣布效忠天皇——即明軍,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的效忠未必可信。
倘若走陸路時,這些人突然跳反,和那后龜山太子聯合夾擊,明軍少不了一場惡戰。
“這……”王弼眉頭已皺緊。
一看他犯難,俞通源兄弟面露微笑,得意起來。
走海路繞道,自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再說大明水師戰斗力遠勝倭國,打水戰幾乎可無傷殲敵。
最終朱棣說道:“那咱們就都走水路,先殺到日向府,再視情形而定?”
陸羽緩緩點頭,但同時又抬起手來,作補充道:“但我還有一計!”
“哦!先生還有什么想法?”朱棡當即詢問道。
陸羽眉梢微挑,面掛幽笑道:“這些天來,咱們已得到九州島內大多數勢力的效忠,這些人既然表了態,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誠意?”
眾人蹙眉思索,終是朱棣最先搶答道:“先生的意思是……下詔命九州各地征討日向府?”
“不錯!”陸羽點了點頭。
先前效忠時,一個二個喊得響亮,這時天皇有難,你等不得出兵幫助?
讓各地盡快組織兵馬攻打日向,便夠那后龜山皇太子吃一壺的了,而這時候,大明水師可先去對付北朝援兵,再與各地兵馬合圍日向府。
他這主意一提,堂內立時叫好聲一片。
“還是先生高明,就讓他們倭人狗咬狗,咱們也好省些氣力,往后咱們打北朝幕府時也是如此,先派倭人磨去對方士氣,咱大明水師前去收割。”
一番夸贊之后,眾人議定計策,立馬各自執行。
先以天皇身份發布詔令,命各地征討日向,但有不從,視作反叛,而后,王弼、俞通源二將帶領兩萬水師,前往征討。
至于陸羽和朱家幾兄弟,繼續坐鎮大宰府,圖謀后計。
……
九州島東北側,一支船隊正向南航行。
為首的主戰船上,幾名身著光鮮鎧甲的將領正以手遮陽,探頭張望。
當下倭國貧敝,像這種簇新鎧甲,也只有占領倭國決大多數地盤,財資更雄厚的北朝水師才能拿出來。
這幾人,正是室町幕府大將軍足利義滿帳下大將,為首之人名叫小川新衛,乃是足利義滿的親信。
此刻,這支水師跨海南渡,正要趕往南朝日向府,支援后龜山皇太子。
“要說這長慶天皇當真窩囊,竟叫明人幾船人給打敗了,早知如此,當初為何不同意咱大將軍的招降?”
“這后龜山也是窩囊,堂堂皇太子竟被嚇得東躲西逃,最終還要咱們幕府替他撐腰。”
一路上,類似的嘲諷奚落可不少見,自小川新衛以下,所有北朝兵士都對南朝的窩囊勁十分輕視,以致于,此番南渡,原本十天可走到的路程,竟晃晃悠悠走了半個多月。
此刻小川新衛正自嘲諷,身旁將領卻湊上來擔憂說道:“聽說大明軍隊只花了一天工夫,就攻破護國神垣,想必其戰斗力不弱,將軍可莫要小覷!”
小川新衛一聽,大是不滿道:“這是什么話?我幕府親軍,豈是南朝那些窩囊廢可比的?他們打不過的對手,也敢在我面前拿大?”
“且看著好,這次殺過去,不用一天功夫,我便能全殲明軍,將那明朝將軍的頭顱帶回去,給將軍下酒!”
“殺明軍,砍頭顱下酒!”
有小川將軍帶頭嘲諷,其余兵士自然不會嘴軟,只不過,先前是嘲諷南朝,這回已改為奚落大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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