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陸羽離去,朱天子長舒口氣,朱標卻已迎了上來,問道:“父皇覺得,洛陽可否定作國都?”
原本,聽了陸羽的話,朱元璋的確生了定都洛陽之心,可后來再聽到海權時代的來臨,他又不得不慎重考量。
作為大明帝國的開創者,他可不想自己子孫后代落后于人,被人從海上打過來。
思慮許久,朱元璋擺手道:“遷都之事,還是先緩一緩,待咱慎重考慮后,再作定奪。”
“兒臣也是這樣想。”朱標點了點頭。
朱元璋又道:“當下最重要的,是研發那高產水稻,此事你務得盡快操辦。”
“兒臣這就去辦!”朱標再不敢怠慢,立即起身,拱手告退。
……
自上次談話后,朱元璋再沒有找陸羽談遷都之事,對此,陸羽并不意外,遷都這種浩大工程,牽涉影響甚廣,若不慎重考慮,實難做下決斷。
趁這空擋,陸羽又將心思放在國子學上。
執掌國子學多日,他也漸漸發覺這國子學制有頗多弊端,。
起初暫代祭酒,他只本著混日子的心態,得過且過,可時間久了,終究難免生出改革之念。
改革不是件小事,總不能貿然施行,他便將這想法說與自家人聽,圖個參考意見。
“夫君,你可知道你提出的這些改革怕是要捅破天呀!”徐妙云聽完陸羽的打算,駭得面色發白,兀自拍了拍胸口,苦色道。
“也不見得吧!”聞,陸羽忍不住摸了摸鼻梁,雖然他提出的改革的確有些破天荒,但也不至于捅破天吧!
“怎么不至于……”
見到徐妙云如此激動,陸羽嚇得上前扶穩道:“娘子懷著身子,千萬莫要激動。”
他溫聲解釋:“你夫君我在國子學已待了多日,在生員心中,也漸有威望,料想我此番提出改制,該不會有生員反對。”
“再者說了,那些生員愿意跟著我學習那些新鮮事物,我總得給他們找個出路,爭取個好前程吧!而且這些東西若不能為生員們謀求前程,豈不成了空中樓閣?”
他語氣雖溫柔,卻隱有股堅決口吻,似對這改制一事已有定計。
可許是怕徐妙云不同意,又或是擔心這一計劃會遭反對,他面上始終掛著猶豫忐忑。
這自相矛盾的表現卻是將徐妙云逗樂了,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夫君可是想好了?”
“此事我已慎重考慮。”陸羽自是鄭重點頭。
徐妙云眸光溫柔似水,細聲細氣道:“既然夫君早已想好,妾身自當支持。”
“哦?”
陸羽略有些吃驚道:“娘子不怕會招惹讀書人憤怨?”
先前看她徐妙云那惶駭模樣,還以為她要好相勸,卻沒想她答應得如此干脆。
徐妙云嗔哼一聲,輕巧地瞥了個白眼道:“夫君莫非以為妾身是那等不識大體的婦人么?”
“嘿嘿!我娘子最是善解人意,當為天下女子典范!”陸羽連忙擺手道。
三兩句話,夸得徐妙云笑靨如花,面頰生紅。
她倚了過來,枕在陸羽胸口道:“夫妻本是一體,夫君做什么決定,妾身都會支持,更何況,此事于我大明有益,妾身萬沒有反對的理由呢!”
陸羽心下大悅,忙要抱著她啃上一口。
可徐妙云卻害起羞來,連忙將腦袋躲開,同時擺手道:“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夫君可莫擅自做主,得先說服陛下和太子殿下,才好動手。”
陸羽點點頭:“陛下最是固執,怕是不好勸的,我看還是先去趟東宮,說服太子殿下,才好說服陛下呢!”
……
春和宮,乃朱標的東宮所在地,雖然與朱標交情匪淺,但真論起來,陸羽幾乎沒去過己此呢!
此時,大殿內,朱標望著走進來的陸羽,笑著說道:“想不到陸先生竟會親自來找孤,當真稀客啊!
“殿下客氣了,實不相瞞,今日我來求見殿下是有要事相商!”陸羽當即說道。
“哦!還有什么事是您陸先生都搞不定的?”朱標有些好奇的問道。
陸羽直入主題道:“殿下,我在國子學擔任祭酒已有半年,發現這國子學中有諸多弊端,因此,我想改革學制,希望陛下和太子殿下能夠應允。”
“國子學改制?”朱標愣了愣,他眉頭立即皺了起來,沉眉思慮片刻,終是沒有立刻否決,而是詢問道:“先生想如何改革?”
陸羽說道:“當下國子學的學制,存在嚴重問題,生員進入國子學,辛辛苦苦學了四年,之后再下到府縣基層,又熬個五六年,整整十年時間,最終卻被罰做吏員。
這對生員的自尊心和積極性,是個毀滅性的打擊,因此,我要進行的第一項改制,便是從今往后,生員一律不再罰做吏員。”
“這倒是個好提議,避免了人材浪費。”朱標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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