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陸羽滿頭黑線道:“雜交水稻,那是后世農學家窮盡畢生精力才研制出來的,我哪里有那本事?”
聽到這話,朱元璋眼里的光彩頓然黯淡,極失望地“哦”了聲。
然而陸羽話音卻是一轉道:“不過倘若陛下真有心提高糧食產量,可以找人專門挑選高產稻穗留種,再不斷培育,數代之后,或可得到高產水稻。”
“這……這能成嗎?”朱元璋大喜道。
“該是能行的……”
陸羽點點頭,回憶道:“我記得后世的滿清的康熙皇帝便用此招培育出高產水稻,不過這種事,也得看運氣,能不能成效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朱元璋將拳頭一攥道:“肯定能成的,滿清韃子哪里會種田,他們都能辦成的事,咱大明如何做不到?”說著,他又扭過臉去朝朱標說道:“標兒,這事你可得記下,等會兒離開就差人人去辦!”
父子倆正自謀劃那高產水稻,陸羽卻又補充道:“其實就算以此辦法能得到雜交水稻,也需要無數代的繁殖,而眼下還有個更快捷的辦法呢!”
“快說!”朱家父子立即扭過頭來,眼神熱切。
“陛下可別忘了,當初我給你介紹世界時,說過跨過大洋那邊有土豆,紅薯,玉米這些作物,其畝產可比水稻高得多,而且還不限制土地,后面滿清的人口達到了幾億,這三種糧食可是功不可沒。”
“哎!你也說了,這三種糧食存在于大洋彼岸,以我大明如今的水師,可不一定能夠抵達?”朱元璋聽后,先是一喜,隨即哀嘆道,大明水師這才創建多少年,而且以前都是在內地航行,要想航海,那是難上加難。
“父皇,兒臣請命加大水師發展,即使我們這一代人做不到,雄英他們也定能行,到時候,大海上航行的船舶必定將插滿我大明的旗幟,日月所照,皆為漢土!”朱標卻不這么認為,反而是雄心勃勃的說道。
“好!好!標兒有此雄心,為父定然會大力支持!”朱元璋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陸羽也同樣如此,然后想了想,說道:“其實還有最后一條思路!”還沒等朱家父子詢問,他就自顧自的說道:“陛下可知,在我大明西南方向有個安南國,那里氣候溫暖,雨水充足,而那里的水稻,可以一年三熟。”
“一年三熟?”朱元璋眼睛都瞪直了。
當下水稻一般是一年一季,極少數南方地區能做到一年兩季,這憑空多出一季,便是產量的大大提升。
相較于那靠運氣才能培養出的高產水稻,和不知在何處的土豆,玉米,紅薯,這就在旁邊,一年三熟的安南國倒更實在。
只要稍動武力……
朱元璋眼珠滴溜直轉,巧取豪奪的心思昭然若揭。
卻在這時,朱標突然抬起頭來,幽邃眼眸里閃出精光道:“父皇,兒臣記得這安南國的前身便是大唐的安南都護府,只可惜五代十國時獨立了出去,它原本就是我中原領土,我大明承襲中原法統,理當收回故土!”
“我兒說得好!”朱元璋登時大笑起來,拍著朱標肩頭瘋狂點贊,
將胸膛一挺,朱元璋鄭重宣告:“安南自古以來便是我中原領土,理當收回!”
陸羽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雖然早知朱老鬼甚是無恥,沒想到連濃眉大眼的朱標也是這德行……
看著父子倆斗志昂揚的樣子,陸羽忍不住提醒道:“想征服安南,可得提前做好計劃,要知道,歷史上,永樂皇帝朱棣也曾征服安南,只可惜那地方偏遠,又不服王化,時不時的反叛,徒耗錢糧,因而到了宣德朝,朝廷干脆直接放棄了安南,最終安南徹底獨立。”
朱元璋將拳頭握緊,躍躍欲試道:“放心好了,在咱手上,絕不叫這安南落跑!”
有了陸羽的提點,朱元璋也不再像昨日那么悲觀,隨即他又將話題拉回到最開始的遷都一事上道:“陸小子,按照你所說,長安和開封都不合適,那究竟該將都城遷往何處?”
聞,陸羽思慮了一會兒,才說道:“洛陽如何?”
“洛陽……”朱元璋呢喃思索著。
“洛陽有八關要塞守護,又毗鄰運河,漕運運輸極是方便,而且洛陽在漢唐時常作陪都,經濟基礎極佳,遷都過去,無需耗費太多銀錢和民力,更重要的一點,洛陽地處中原,既不靠南也不偏北,將都城定在那里,可彰顯朝廷中立之態,南北兩派都不會有太大意見。”
“聽你這么說,洛陽的確不錯!”朱元璋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歷史上,朱標奉朱元璋之命去考察新都城的位置,最后他也是覺得洛陽最合適,可惜還沒等確定下來,朱標就噶了,接下來的朱元璋全力幫助朱允炆鞏固地位,這遷都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過,洛陽雖然不錯,但卻有個最大的缺點,它離海岸線太遠了。”突然,陸羽話鋒一轉道。
“這國都之選,與海邊有甚關系?”朱元璋聽得兩眼直冒問號。
陸羽輕笑道:“如今,大航海時代就要來臨,我華夏可不能落后,將都城定在洛陽的話,出海就不大方便。”
“大航海時代?那是什么?”朱家父子幾乎異口同聲,聽到這新奇名詞,他二人自是好奇不已。
陸羽解釋道:“大航海時代,是指各國大力發展航海,一者積極開拓新領土,二者通過航海發展貿易,與他國互通有無,這大航海時代是全天下科技與經濟發展融合的高峰期,誰能在這個時代掌握了海權,誰就會成為最后的霸主。”
“難怪你老叮囑咱督造海船。”朱元璋恍然大悟。
陸羽點頭:“不錯,海上的貿易、戰爭,都要仰仗海船,而且陛下要取得那紅薯,土豆,玉米,也需要能航海的海船,但只靠造船術還遠遠不夠,還有有一顆放眼天下、開闊豁達的心。”
朱元璋眉頭已蹙了起來,他隱隱覺得陸羽這話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陸羽撇了一眼朱天子,眼神頗有譏諷:“我華夏后來之所以沉淪落后,就是因為閉關鎖國,不接受新鮮事物,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陛下你的禁海制度!”
將所有罪責都歸咎在朱元璋頭上,當然不太厚道,畢竟后世滿清在閉關鎖國一道上,可不比朱元璋差,但這禁海一事的起源,的確就在朱元璋身上,陸羽此刻的怪罪,也不算蠻不講理。
遭陸羽鄙斥,朱元璋頗有些不忿,立馬吹胡子瞪眼解釋起來:“咱那海禁可并非無的放矢,那是因為方國珍、張士誠的殘部時常騷擾沿海,再加上倭寇橫行,鬧得民不聊生,無奈之下做出的防御手段。”
“現如今,秦王要攻打倭國,一旦他功成,坐鎮倭國,以后就不會再出現倭寇了,那這禁海之事也沒有必要了吧!”陸羽當即說道。
“放心吧!咱既然重開了市舶司,重啟了海貿,就沒打算再啟海禁,至于方、張殘部,咱也會傳令俞通源,讓他率領水師將其徹底剿滅,這也算是檢驗水師這兩年的訓練成色。”朱元璋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陛下英明!”
得了這般保證,陸羽心滿意足,閑聊幾句,他便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