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朱標所料,不過朱元璋早有了對策,還沒等陸羽將話說完,朱天子的笑臉已然轉冷道“哼,又是力不從心?”
將腦袋一揚,拿眼角斜睨著陸羽,朱天子的語氣頗有不屑:“上回辭掉應天府尹之位,你也說力不從心,怎么這回連個司業也不愿干了?你小子,成個親怎跟掉了魂一般,一身氣力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整日力不從心?我那里還有幾根遼東進獻的人參,你等會帶回去補補!”
聽到這話,陸羽心里mmp,但為了不接手這個之位,他硬是沒反駁。
“父皇息怒,陸先生雖生性疏慢,卻是最忠君愛民的……”
朱標迎上前來,作勢要勸慰天子。
可朱元璋雖一臉怨氣,倒也沒動怒的態勢,他這句“息怒”,倒顯得假模假式。
假惺惺按住朱天子,朱標又走到殿中,在陸羽身前踱了踱道:“先生您志大才高,又心系百姓,他自是能體會父皇的苦心的,天下英才盡出國子學,若陸先生出任國子學祭酒,便能為我大明培養更多朝廷棟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表面像在勸慰天子,實際上還是在沖著陸羽去的。
陸羽面色不顯,心里已在腹誹了。
你父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當我看不出來么?
“陸先生,祭酒一位空懸,若你不接任,只怕國子學會生動亂啊!”
唱完雙簧,朱標扭臉朝向陸羽,鄭重道:“還望陸先生能擔當大任,扛起國子學的擔子來!”
堂堂太子殿下,再三好相哄,便是鐵石心腸也無法直拒絕。
陸羽心中當然不情愿,卻也只能保持沉默,抿唇作苦思狀,期許這父子倆放棄念頭。
朱元璋將他面上緩和之態看在眼里,立馬再接再厲道:“實在不行,這祭酒之位你暫代之,待咱相中合適人選,你再卸任,如何?”
朱標也趕忙湊上來道:“父皇已退一步,陸先生何苦再執意拒絕,駁了父皇美意?”
父子倆配合默契,好似事前排練過般。
當此情形,陸羽再沒法拒絕,他只好拱手:“那臣可得說好,我只是暫代祭酒一職,陛下可得盡快挑選合適之人來接任。”
“那是自然,咱還能騙你嗎?”朱元璋大喜道。
陸羽心中苦笑,你個老貨,騙我還騙少了?
……
祭酒左遷司業,原本的司業卻升作祭酒,國子學來了場乾坤對調。
這消息一傳出來,立馬惹得國子學內一陣熱議。
但這熱鬧僅局限在學官之中,畢竟他們頂頭上司對調,日后為官行事須得謹慎,而在生員那邊,除了將這事當作茶余飯后的談資外,倒并無起太多波瀾。
宋訥也好,陸羽也罷,都是他們平日夠不上邊的人物——就像后世大學新換了個校長,又有幾個學生能在意?
但沒過幾天,事態又出了變化。
國子學頒下新公告,提出“廢除此前陳規爛制,寬松治學”,眾生員當真喜出望外。
“早該如此了,此前那學規太過繁苛,連穿什么衣裳,幾時起床就寢都要明文約束,當真將咱們當作犯人監管了!”
“看來這新任祭酒,倒也有些作用嘛!”
新官一上任,便有了學規改革,傻子也該猜出這是陸羽的手筆。
人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陸羽這把火,卻是燒向那禍害生員的學規了,對此,生員們舉雙手贊同。
隨之而來的,對陸羽的評價,也水漲船高。
“這陸祭酒果真不同,我早看出他是有真才實學的,比原先那宋老夫子好多了!”
“果真是新人有新氣象,陸祭酒早上任,怕也不會出沈淵那檔子事了。”
“依我看,自這陸祭酒上任,咱國子學要變天了。”
“咱們的好日子,來了!”
因對學規的厭惡,陸羽的形象無限拔高,甚至被吹噓成“勤政愛學,每日躬耕不戳,為國子學操勞不已”,但他們卻沒料到,自廢除這嚴苛學規后,陸羽便再沒管過學政。
大多數事情,他都是丟給宋訥,畢竟宋訥這老古板對這種繁瑣政事有格外偏執。
而陸羽自己,倒也不是無所事事,他醉心編纂算學教程,盡可能將自己所學傳授下去,閑暇,他也會深入基層,到各學舍走訪觀望。
除了方孝孺那幾個天之嬌子外,他倒也發現了幾個人才,悉心栽培。
教書育人的工作,畢竟清閑平靜,陸羽樂在其中。
兜兜轉轉間,年關已過。
洪武十一年正式到來。
新春休沐,陸羽難得空閑,自是想著帶家人游逛,許久沒去棲霞山,去那邊渡個假倒是極好。
可這一計劃,卻叫一場意外打亂。
“當真……當真有喜了?”
當徐妙云那溫婉俏臉布滿紅霞,當她嬌羞點頭之后,陸羽當真有恍若重生之感。
“我陸羽……要當父親了?”
“啊哈哈哈……”
“咣當……”
“夫君你慢些,莫撞壞了府里東西!”
興奮之下,陸羽連忙沖出臥房:“小鼻涕,去……快去請郎中來,給你家嫂子好好把脈!不,拿著我的門貼,直接去太醫院,將陳君佐請來,我陸羽的娘子有喜,當得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來醫看!”
重生轉世,再多依賴都難叫他有歸屬留連之感,但如今有了親生血脈,卻叫他有了依托,從今往后,他陸羽終有繼承,他在這大明,再不是過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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