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胡惟庸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了事?你們的腦袋都叫驢給踢了嗎?別人一家人都死干凈了,這還指望人家忍氣吞聲?這事若就此了結,那才怪了呢!”
“老爺說得極是!”
胡惟庸破口大罵之下,胡添連連點頭,忙又解釋道:“舅老爺早已看出那老頭兒不肯罷休,只礙于此事正在風頭上,不好立馬動手,他打算,等這陣風頭過了,再送這老頭兒下地府,和他家人團聚。”
一連害了人家三尸四命,若這僅剩的老頭又立馬死去,誰猜不出是你胡相公子所為?
“接下來呢?”胡惟庸點了點頭。
胡添嘆了口氣,臉色愈發晦暗道:“為了以防萬一,舅老爺也一直派人緊盯那老頭兒,可不知怎的,那老頭兒忽地從定遠失蹤了!”
“失蹤?”
胡惟庸一驚,立馬坐直身子道:“你們找過沒?”
胡添苦著臉點頭:“已將整個定遠縣城搜了個遍,那老頭兒卻仍是無影無蹤,舅老爺還特意派人問過守城的兵衛,連進出縣城的幾條官道也都盤查一通,卻仍是……查無所獲……”
“怎么會這樣?”胡惟庸眉頭緊皺。
胡添無奈一嘆道:“找不到人,舅老爺這才急了,他覺得此事另有蹊蹺,于是連夜上京,找到咱們府里。”
胡惟庸沒有答話,他靠在馬車上,閉眼靜靜思慮。
片刻之后,他雙眸猛然睜開,眼里精光湛然道:“不錯,肯定有人在幕后幫忙,這老漢一個泥腿子,怎么可能突然之間就在定遠縣失蹤了呢,肯定是有人暗中把他帶走了,他這樣做,并非針對天賜,而是沖著老夫來的!”
“那怎么辦?”胡添臉色一白。
胡惟庸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還是先回府,聽聽王貴怎么說吧!”
空曠街道上,驢車加快速度,迅即朝相府趕去。
………………
就在胡惟庸趕往自家府邸的同時,深宮之中,武英殿內,朱天子正放下手中的奏折,在他身前,親軍都尉府都指揮使毛驤正躬身候著。
隨即朱元璋放下手頭政務,抬頭望向毛驤,口唇淺淺一掀,幽緩冷肅道:“人送到了嗎?”
毛驤將頭埋得更低,同時拱起雙手道:“還請陛下放心,人已經安全送到了!”
朱元璋滿意點頭道:“路上可被人發現?”
毛驤趕忙再道:“此次行事都是我的心腹,一路上更是小心謹慎,絕沒留下任何線索。”
“如此就好,你下去吧!記得給我盯緊點!”朱元璋說完,當即揮了揮手,毛驤立馬拱手退下。
殿中空寂無人,朱元璋卻再沒拾起桌上奏折,他只是幽幽望向遠方,目光深邃,卻又隱現森冷寒意。
………………
“姐……姐夫……”
驢車迅即駛入相府,胡惟庸剛一下車,便有個身形矮壯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此人正是胡惟庸的小舅子,王貴。
雖主動相迎,但見到胡惟庸后,這王貴瑟瑟縮縮,顯得小心翼翼。
胡惟庸心里正有火,不免瞪了他一眼道:“那逆子呢?”
“這……”
王貴嚇得趕忙賠起笑臉,正要勸說,可身后已有人大步走來。
“老爺!”
來人正是相府夫人王氏,也即這王貴的同胞姐姐。
而在王氏身后,另還跟著個年輕人,只看其眉眼便該知道,那便是相府的寶貝公子,胡天賜。
這胡天賜跟在母親身后,卻并無半分畏縮,反顯得大大咧咧,見了自家父親也并不見禮參拜。
“老夫打死你這惹是生非的混賬東西!”
胡惟庸登時來了氣,兩大步跨上去,抬手便要打。
他手剛抬起,王氏姐弟倆卻已迎上來攔住,王氏更是哭哭啼啼道:“老爺莫要沖動,打壞了天賜,如何對得起胡家列祖列宗啊!”
老來得子,不光胡惟庸愛子情深,王氏更視之珍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胡惟庸卻是怒火攻心,恨得直咬牙切齒,直指王氏罵道:“當真慈母多敗兒,若非你一直慣著,這兔崽子豈能惹出如此滔天大禍!”
王氏愛子心切,一面將兒子往身后扯,一面歇斯底里叫嚷起來:“如何就滔天大禍了?不過打死幾個人罷了,至于叫你堂堂相爺如此發脾氣?若非我兒無端被老爺送去那鄉下,又豈會惹出這端禍事來?說到底,還是老爺你自己窩囊,堂堂宰相,叫個應天府尹給嚇住了!”
這王氏原本性子倒不至于這般潑辣,可她母憑子貴,又視這兒子為心頭肉,自不肯叫兒子受委屈。
叫她一激,胡惟庸更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抬手指著王氏便要大罵道:“你這潑……”
尚未罵出口,一旁的王貴趕忙搶步過來,攔在夫婦二人中間。
“阿姐,姐夫,莫要吵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那老頭,將這事情鏟平啊!”
這話倒還在理,胡惟庸一聽,頓也沒再繼續動怒。
但他仍是冷哼一聲,朝著胡天賜瞪了一眼道:“你給老夫聽好了,這幾日老實在府里呆著,哪都不要去,若叫老夫聽見你再出門惹事,定打斷你雙腿!”
如此厲喝之下,胡天賜再不敢放肆,只埋頭縮在母親身后,默不吭聲。
胡惟庸仍不放心,又瞪眼望向王氏道:“你給你那寶貝兒子盯好了,此事非同小可,若再牽扯出更多禍事,不說他的小命保不住,便連老夫,怕都要受牽連!”
如此鄭重警告,終起了作用。
王氏臉色一白,駭得不敢吱聲,只回身將兒子攬在懷里,不住嘆息。
“哼!”胡惟庸再一拂袖,轉身便要出門。
“欸,姐夫,姐夫你這是去哪?”王貴趕忙跟上去,追問道。
胡惟庸腳步不停,一路走到驢車旁,邊上車邊回聲喝道:“還能去哪,逆子惹下這等事,老夫自是要著人調查,擺平那逆子惹出的麻煩!”說著,他再不理會家人,上了驢車趕出門外。
ps:胡天賜的事情告訴我們,行車不規范,親人兩行淚,至于是誰的親人,自己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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