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李大人提醒,不過有平將軍在,本官想來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陸羽笑著,起身拱手道。
二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可卻都笑里藏刀,直笑得大堂之內氣氛冷滯,叫人透不過氣來,平安夾在二人中間,一口氣提到胸口,遲遲沒能喘勻。
直到李宜轉身離去,平安才長舒口氣,然后扭頭看向陸羽,他眼帶埋怨,似要開口,卻又蹙眉抿了抿嘴,將話咽了回去。
回頭走到大堂門口,探頭朝外看了看,一直看到李宜之上了馬車遠去,他才縮回身子,關上大門。
幾大步走回堂內,平安蹙眉埋怨起來:“陸大人,你方才之舉……實在太過魯莽!”
陸羽輕笑:“你是說……讓他搜查這驛站?”
“若李宜之真動手搜查,咱們又如何自處?難道真要將那李忠交出去?”平安點頭道。
李忠就藏在隔壁養傷,稍一搜查就會露餡。
陸羽攤了攤手,笑著解釋道:“人家都逼上門來了,我還能怎么辦?難道不讓他搜?若真如此,豈不擺明了告訴他,那李忠就藏在咱驛站嘛!”
方才陸羽也不過一場賭,賭那李宜之此刻還不愿意徹底撕破臉,所幸叫他賭贏了。
平安深嘆口氣,一時也不好再辯,他想了想,又問道:“那現在怎么辦?”
陸羽抿唇凝眉,思慮道:“李忠已然暴露,李宜之想必已然知曉,他落入咱們手中,接下來……他怕是要盯死咱們,誓要通過咱們挖出李忠下落。”
“那我立馬派人將他轉移出去!”平安心急
“別……”
陸羽抬手攔住道:“李宜之正盯著咱們,此刻再有什么動作,定會被他發現。”
說著,他嘆了口氣道:“這李忠藏在驛站,多少還能借咱欽差的威懾力,保得一時安寧。可他若出了驛站,只怕前腳離開,后腳就要應對那李宜之的刀兵追捕。”
江西是李宜之的地盤,他要弄死個人,再簡單不過。
平安思慮片刻,急道:“可一直放他在驛站,始終不是辦法,那李宜之找不到人,會總狗急跳墻的,到那時……”
他平安雖帶了護衛,能防住一般宵小,可真要和江西衛所的兵將比,卻是遠不夠看的,真逼得對方刀兵相向,他們遠不是對手。
陸羽深嘆口氣,抬頭望向窗外道:“現如今,也只能暫時拖下去,只盼陛下派來的大軍能早日趕到,到那時,任李宜之、唐勝宗如何折騰,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
“砰!哼!好個陸羽,當了兩天欽差,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明擺著救下李忠,還拒不交出來,我看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布政使司后衙,李宜之一臉怒意,此刻正大發雷霆,現下他已確定了李忠在陸羽手上,卻不知陸羽將他藏在何處。
“大人,咱們怎么辦?”
趙勇上前,試探道:“要不……派人去聯絡唐指揮使?”
今日前去驛站,是李宜之不愿意徹底撕破臉,但看當下情形,那陸羽顯然不肯合作,而昨日李宜之的計劃,這最后亮明刀槍之時,定是要將唐勝宗推在前頭的。
“不急!”
李宜之抬手,隨即蹙眉想了片刻道:“你速去派人……在城中搜查一番,便是將整個南昌府都翻過來,也要將那李忠給搜出來,他陸羽不愿意交人,那我就自己找!”
既然李忠已然進城,那便已入了他李宜之的手掌心,整個南昌府城,哪一處不是他的地盤兒?
趙勇當即領命退去,招呼著手下兵將,前往南昌府城各地搜查。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南昌府城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無數差役士兵到處拿著畫像到處搜查,幾乎每家每戶都要強闖進屋搜查,連犄角旮旯都要查個仔細。
至于那些酒樓、茶館、客棧之類的店鋪,就更不用說了,任你店中住沒住人,有沒有開業,統統將所有人都清出,放官軍進去一屋一屋地查。
如此大動干戈,豈能不為陸羽所知?
驛站閣樓中,平安站在窗口,望著樓下街道中雞飛狗跳的差役,神情頗有些憂慮道:“看樣子,那李宜之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人,只怕在外頭搜查不到,終是要找到驛站來。”
陸羽走上來探了探腦袋,苦笑搖頭:“不用急,照時間來算,陛下派來的援兵也該到了,不過這兩日功夫,希望李宜之再搜查幾天吧!”
“也唯有如此了!”平安聳了聳肩。
……
“還沒抓到?你們是干什么吃的?這么多人,抓個負傷的文弱書生都抓不到?”
幾日下來,趙勇每天跑東跑西,著實累得夠嗆,可干活再累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回到衙門,要向李宜之匯報進度。
一連幾天,每日都是無功而返,如何能不挨罵?
這一日,依舊沒搜到李忠,趙勇又挨了一頓狠罵。
李宜之的雷霆之怒,叫趙勇苦不堪,忍不住吐苦水道:“大人,可不是咱們偷懶怠慢,這幾天搜查下來,下面的官兵衙役都累得夠嗆,不說城中商戶百姓嘮叨滿腹,就連咱手下的衙差們也都怨聲載道,再這樣下去,那李忠沒抓到,咱手下衙差怕要撂挑子了!”
李宜之正在氣頭上,聞豈會高興?他當即蹙眉,冷聲道:“這點小事就要撂挑子?不將整個南昌府翻個底天,看誰敢跟老子撂挑子?”
“這……”
趙勇臉一苦道:“可咱已來回搜了好幾遍了,按說也不該有甚遺漏……為何還是尋不見人影……”他摸著后腦,一臉犯愁道:“難道那陸羽當真有神通,能將那李忠給變沒?”
李宜之正要再罵,卻忽地兩眼一瞪,露出副驚詫模樣,他猛地一拍腦袋,瞪大眼道:“咱們都叫那陸羽給耍了,這小子……跟咱玩的是燈下黑!”
“燈下黑?大人是說……”趙勇忽地一顫,眼神恢復光彩:“那陸羽當真將李忠藏在驛站了?”
李宜之連連點頭,不無感慨道:“這個陸羽確實是個人物,他分明就將李忠藏在驛站,卻還敢任我搜查,怪不得陛下會派他來江西呢!”
他心中后悔那日沒有搜查,可細一想這又怪不到自己,放任何人在當時的情境下,都會做出那般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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