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平安有些犯難道:“此番前來,我只負責護衛欽差安危,并未帶兵。”他倒是帶了支衛隊,足可保障陸羽周全,但要平定民亂,懲治李宜之等人,怕遠遠不夠。
“如此也只能寄希望于陛下了!”陸羽沉眉想了片刻。
平安一驚:“你要向陛下求援增兵?”
“不錯!”陸羽點頭道:“這江西的官員、兵將都沆匪一氣,我是一個都不敢用了。”
他打算給朱元璋寫信求援,讓他從其他地方調來兵馬。
平安沉吟片刻,苦著臉點頭道:“也唯有這樣了。”
“對了——聽說那李忠是你救下的?”陸羽又望向吳四道。
“打探完廣信府消息,末將便帶著兩個手下人往回趕,卻無意在半道上,碰到個身負重傷之人,那人躺在草叢中昏迷不醒,全身上下盡是血痕刀傷,樣子煞是駭人。”
吳四照自己照自己身上比著傷痕道:“那手臂大腿上,全是深可見骨的砍痕哩!”
“刀傷……”陸羽料想這多半是遭人追殺所致,而要殺他的兇手,大概率是那熊泰、李宜之等人。
“唉,末將一時不忍,便將他救下,為防他是歹人,我還特意搜查他隨身物品,卻在他胸口發現了他的官牒,還發現他隨身佩有魚符,因此,我才確認了他的身份,乃是江西布政使司的提控案牘官,李忠!”吳四說著,從腰間取出兩件物品,遞了上來。
陸羽接過一看,這官牒、魚符沾滿血污,可見那李忠負傷之重。
再打開官牒,上面記有李忠身份籍貫,另有官職衙司,加之隨身佩戴的魚符,這足可證明那昏死之人,正是李忠。
陸羽不由感慨:“當真是陰差陽錯啊!”
原本看親軍都尉都找不到人,他已覺希望漸渺,卻不料,竟叫這前往廣信府的斥候給撞見了。
“對了——”正自感慨,陸羽忽地想起另一件事道:“你救下李忠之事,可被人看見?”
李忠之事,是劉璉透露的,而他陸羽知曉此人時,這吳四早已前往廣信府,他既不知此人身份,陰差陽錯救下他,未必會隱藏身份。
若李忠下落為他人所知,上報到李宜之那邊,定會惹起警惕懷疑。
吳四卻連忙擺手道:“除了末將和另兩個信得過的兄弟,絕無其他人知道!”
許為了讓陸羽放心,吳四又解釋起來:“末將發現此人乃是本地官員,便留了個心眼兒——眼下廣信民亂未平,這案牘官自廣信府逃出,多半與這民亂有關,所以,末將一直將他藏在馬車中,進城時也未得守城兵衛搜查。”
他倒是小心謹慎,無意間替陸羽免去了不少麻煩。
陸羽點頭夸贊道:“不愧是平大將軍手下的精兵強將!”問完這一切,他立即揮手,將這吳四遣退。
而后,坐回案邊,展開紙筆,書寫起來。
整件事的脈絡,已然清晰明了,他要將這一切密奏天子,同時,還要請朱元璋派兵來援。
……
“混賬東西!怎么讓人給跑了?”
布政使司后衙,此刻怨罵聲連天,李宜之一臉怒氣,正背負雙手,焦躁地踱來踱去。
“那熊泰是干什么吃的,就這么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也能讓他跑了?”
在大堂中,還躬身站著個中年人,此人獐頭鼠目,正是李宜之府上管家,也是他的心腹親信,趙勇。
眼看李宜之怒氣滔天,這趙勇不敢頂嘴,只顫顫巍巍拱手道:“熊大人怕也沒料到,那書呆子運氣這么好,受了重傷還能逃出生天。”
許是為叫老爺安心,趙勇頓了頓又道:“不過……那李忠身負七八處刀傷,皆是深可見骨的砍傷,便是有良醫在側,怕都難以救活,更不要說他流落到荒郊野外,壓根無人救治,想來是活不成的!”
“如此甚好!”李宜之眉梢輕揚,似是松了口氣,但他依舊不肯作罷道:“不過不可大意,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你們必須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諾!”趙勇點了點頭。
這時,李宜之又想起什么,道:“對了,那一片是正一道的地盤,你們也讓那群牛鼻子幫著找找,無論如何都要找到李忠的尸身,以絕后患!”
那趙勇先還連連點頭,可一聽“正一道”,頓時面現苦澀。
“這……”
趙勇縮了縮腦袋,抬頭現出一張苦臉道:“大人,自那欽差來后,正一道那群牛鼻子,似乎有意與咱們疏離,我們幾次主動聯絡,可他們都愛答不理,只怕這一次……也指望不上那群道人了。”
“什么?”李宜之大驚,道:“那群牛鼻子這是想干嘛?”
趙勇苦澀搖頭,李宜之旋又捻著胡須,緩步走了起來。
一面走,他還一面低喃道:“這群牛鼻子……不會是怕了那陸羽,擔心被查出來吧?”
“哼,好處占盡了,到這時候還想明哲保身……未免太天真了吧!既已上了咱的船,這時候想要跳船,已經晚了!”
踱了片刻,他停步望向趙勇:“你盡管去聯絡正一道,若是他們仍不理不睬,再要向本官回報!”
聞,趙勇趕忙拱手,便要退下。
“回來!”
李宜之卻又將他叫住,蹙眉問道:“驛站……那邊如何了?”
趙勇先還一臉沮喪,一聽這話立刻笑著迎上前,拱身道:“這幾日,那欽差大人除了吃喝游賞外,便是窩在驛站中睡大覺,毫無異常。”
聽到這話,李宜之滿意點頭道:“不能放松警惕,仍要嚴加監視!”
趙勇有些不解,摸了摸后腦道:“那欽差來了這么些天,明天除了吃喝玩樂外,再沒干過正事兒,咱們如此嚴防死守……有必要么?”
“呵呵!那家伙很可能一直在跟我們做戲呢!”想到之前驛站的沖突,李宜之眉頭一擰,然后威喝道:“總之,你們將人給我盯牢了,絕不能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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