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絕不能叫這新上任的縣令得逞,叫他拿咱們的銀錢,去鋪他那青云官路!”
眾鄉紳打了雞血一般振奮起來,再沒有先前的頹然垂喪。
……
從家中出來,趙擔仍是憂心不已,他唯恐自家族人也跟著那群鄉紳們違抗新政,給趙家、給他趙擔帶來麻煩,思來想去,他終是決定趕往縣衙,將這一切告知陸羽。
此刻天已昏黑,陸羽已不在前衙辦公,趙擔在衙役帶領下趕到后衙書房,才見到正在書桌前寫寫劃劃的陸羽。
陸羽此刻似在勾畫著一份圖冊,見了趙擔之后,他有些意外,忙將那圖冊放下,笑問道:“這么晚,趙縣丞跑來做甚?”
趙擔心中憂苦,不再拖沓,趕忙上前拱手道:“大人,鄉里的士紳地主們,可都不愿實行這攤丁入畝啊,他們方才聚到下官府中,百般申辯商討,要下官替他們求情,免去這丈量田地之事……”
當著陸羽的面,他將方才家中發生之事,盡數見告。
“拒絕清丈田地?不愿實行攤丁入畝?公然違抗朝廷命令,他們這是要造反嗎?”陸羽倒不似趙擔這般擔憂,他只冷哼質問,語氣中大是不屑。
他這副無所畏懼的口吻,在趙擔看來,自年少氣盛,因而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勸告起來:“大人,且莫小看了這些鄉紳,他們在縣中名望頗高,稍一鼓動喧嚷,便能喚得不明真相的百姓群起響應,若他們真抱起團來,勢必能影響全縣風向,鼓動大多數鄉民共同扛阻新政。”
鄉紳在地方上的影響力,其實比衙門要大得多,畢竟老百姓平日甚少接觸衙門,但卻隔三岔五要與那地主鄉紳打交道。
真要在鄉紳和衙門中選一個支持,百姓們大多要選擇更親近的地主鄉紳們,真叫他們鼓動了全縣抵抗,那這新政就絕不可能施行下去。
“哼,怕個什么?”
陸羽仍是一臉無畏,他冷嗤一聲,擺手道:“便是真鬧起來,大多數人也不過旁觀看戲,遠不敢與官府正面對抗,咱們只需找準目標,揪出那些鼓動鄉民之人,便能將這抵抗逐一化解!”他顯然不將鄉紳當回事。
趙擔更是蹙眉道:“揪出那些鄉紳之后呢?當真要將他們抓捕下獄?”
都說法不責眾,全縣鄉紳抱團抗命,哪能全都抓了?若是將全縣地主都抓進大牢,那這江寧縣就真要大亂了。
這不是解決之道。
“放心吧!”
陸羽仍一臉自信:“本官自有對策!”
說著,他略揚了揚頭,眼神里閃過一抹冷厲之色:“清丈田畝乃是朝廷大計,任何人膽敢違抗阻止,都是和整個朝廷作對!”
說著,陸羽回轉過頭,斂起那冷厲雙目:“和朝廷作對,便只有一個下場……”
聽他話語中滲出的森然殺氣,趙擔不由喉間發緊,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森然殺氣愈發冷戾,隨著陸羽最后吐出的幾個字,殺意濃重到了極點:“那就是……死路一條!”
公告發出后的第三天,江寧縣城東門口,夏四郎抬手遙指,指向縣城東郊一里外的一個村落道:“那里就是寧安村,是距離縣城最近的一個村子了。”
在他身后的朱棣四人,正凝眸遠望,眼神終滿是期待興奮之色,而在五人身后,更有一小隊衙役摩拳擦掌,作蓄勢待發狀。
此行,他們受陸羽指派,正要前去打響清丈田地的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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