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你當下的實學水平,還有如今我大明的實學國策,哪怕日后你不嫁人,為父也依了你。”
這一刻,林家家主并沒有再繼續苛責為難,說出的話也讓林幼娘鼻頭一酸,心中微微一苦,卻沒想到父親在這時刻會選擇支持她。
林幼娘悄悄點了一下頭,隨后上了馬車的她迅速調整好了心緒。
接下來,可要去這實學各處大學的最高學府。
她林幼娘還有一整個林家,可不敢有絲毫懈怠。
此事同林家息息相關、榮辱與共。
而此時,國子監這一邊。
關于林幼娘即將前來的消息也早已傳了出去。
“皇后娘娘同陛下,還有滿朝諸公以及我國子監的祭酒姚大人所定下的這新任實學國策,未曾想在清源縣之內還真就出了這么一號人物。”
“聽說此人乃是縣城之家的女兒,名為林幼娘,在清源縣之內,連臨時抽調過去的我國子監一位乙等班的夫子都自嘆不如,明此人天賦異稟。”
“也是由這位乙等班的夫子帶頭,說服了臨時大學的眾多先生們一一上書,才給了她林幼娘一個加入我國子監的機會。”
“就是不知此人究竟有幾分真憑實學,若真能入甲等班,豈不是能同于謙、楊榮、楊浦還有小先生他們幾人一番比較了嗎?”
“女子求學,雖不是首次嘗試,可女子于社稷有功,這便是稀罕事。”
如今林幼娘還未來,消息卻已在國子大學之內傳遍四方、為眾人皆知。
若她林幼娘能夠通過國子監所設立的實學考試,恐怕從此以后在國子大學、在整個洛陽新都之內賢名遠揚;可若是通不過,那便是個天大的笑話,甚至對于朝堂之上的新任實學國策也不可避免地會受到些許影響。
她林幼娘既是走到了這風口浪尖的位置,享受到了國策所帶來的眾多好處,自然也要承擔與其權利相匹配的責任。
一眾學子討論之際,甲等班的楊榮還有解縉二人也來到了走廊之處,靠在門口旁邊的柱子上,目光同樣朝遠處眺望而去。
“這林幼娘來了。”
見到那大學敞開的門口處一輛馬車緩緩前來,卻并不知曉該停留在大學設立的專門停車之處。
在今日這般重要的場合能如此冒昧前來的,恐怕也就只有那林家了。
解縉拱手開口,楊榮帶著打量的目光看去。
很快,馬車便在國子大學之外被攔下。
接著便見那中年男子跟著國子大學之外的管事前去停馬車,而同行的林幼娘則跟著另外一位管事,一步一步來到了這國子監內。
“這位便是林幼娘,長得倒是面容清麗,就是不知實學之術的水平能稱得上幾等。”
“說不得此人便是我們日后在國子監之內的學妹,先行上去。這國子監的考試難度還是有的,可莫讓學妹太過忐忑。”
“大家伙都散了都散了,反正出結果也就是這一兩日間而已。”
大多數國子監的學子還是有水平素質的,有人吆喝了幾句,大多數人也就配合著一一離開。
“林姑娘,請隨在下來。”
管事點了點頭,林幼娘快步跟上。
見到四處人影稀疏,沒方才那般矚目,林幼娘的幾分忐忑情緒也逐漸回歸平穩。
她好歹也是縣城家的小姐,自幼被林家家主培養,上得了場面,也就是此番國子監的考試對她影響甚大,所以才會有些緊張。
不多時,林幼娘跟著管事便已來到了甲等班所在的一處學堂,學堂之內,一位夫子早已恭候多時。
甲等班之前一直跟著的楊榮還有解縉二人。
隨著林幼娘和那位管事的步伐,同樣來到了這甲等班之處。
只是忽然見到這位夫子,二人也不好再隱藏下去,趕忙從暗處現身,快步前行來到此人的身前:“學子楊榮見過祭酒大人。”
“學生解縉參見祭酒大人。”
毫無疑問,今日在這學堂之處考教的正是姚廣孝。
他雖已從國子監之中辭去了祭酒一職,可國子監自實學一道開啟以來,第一任祭酒乃是陸羽,第二任祭酒是姚廣孝,第三任暫缺。
實學一道尚未齊備,眾人所認可的人選貿然接任,反而百害而無一利,所以這國子監的祭酒自他姚廣孝離任之后,便一直空缺到了今時今日。
不過好在國子監如今早就自成一體,而且除了祭酒之外,吏部那邊的官員也會幫忙打理,所以并無什么太大影響。
管事和林幼娘見到這般場景。
管事額頭冒出一身虛汗,一時間連身后的林幼娘都顧不得,飛一般的步伐快步跟了過去:“下官見過大人。”
“本官可早已不是這國子監的祭酒了。”
姚廣孝只說了一句,并未再繼續解釋。
他側身看了看管事身后的林幼娘,“今日也不過只是前來應吏部那邊的邀請而已,也是許久沒有回到這國子監,所以順便故地重游。”
“今時今日,這考校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姚廣孝徐徐開口。
頓時在其面前的管事,還有解縉、楊榮他們數人迅速點頭應聲,使得稍后趕來的林幼娘一時間傻了眼,不知該如何作為。
見此,姚廣孝輕聲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頭:“好好考,若考出一個好成績來,對你余生而妙處無窮。”
丟下這句話,姚廣孝便走進了身后的學堂,身影端坐在那之上。
林幼娘提了一口氣。
此刻的她連旁邊的管事,還有那甲等班的楊榮、解縉等人也都顧不上關注,眼中只有面前的學堂,也只有這場考試。
林幼娘越過學堂門檻,房間內只有一個座位,面前文房四寶、宣紙筆墨紙硯也全都給她備了齊全,就只等著她這個考生到來而已。
很快,學堂之內考試開始。
管事和其他來的甲等班不少學子只有在旁邊默默等待的份,但時不時眾人透過窗簾的縫隙,見得林幼娘的狀態:看見她正筆耕不輟,在那宣紙之上填填寫寫,遇到難題時才做出思索狀,半晌下不了筆,但忽然想通,然后又下筆如有神助一般。
見此一幕,一眾甲等學子離開學堂走廊,來到稍遠些的空堂之處,才小聲探討道:“看來我國子監確實要來一位女學生了。”
“來便來了,這林幼娘方才實學之態妙不可,而且這實學考題雖不知曉,但自是有易有難、由淺入深,方可見其中的一二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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