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夫子講完一堂課,學堂外的走廊上,林幼娘自是成了所有人的偶像,可如今這偶像卻跟另外一男子在走廊的游園暫歇處搭伴相談。
“林小姐是不喜這父母之命定下的媒妁之,還是不喜區區在下?”
開口說話的正是林幼娘原本的成親對象。
清源縣頂級二代、張縣尊家的張大公子。
他為人的確風神俊朗,一身文人正氣,五官周正,面貌間亦可見幾分清雋之態。
聽了他的話,林幼娘一陣失神,似是想到了數日前林家大堂內的光景。
她回過神,看著眼前張縣尊家的公子,一笑道:“只是不喜歡這種從一開始就被定下的命數罷了。”
“假如余生相夫教子,這樣的日子我林幼娘過不慣。”
說到此處,林幼娘自嘲般一笑,心中卻滿是感激,“終究還是要感激實學先生,更要感激我大明如今的實學一道,還要感激陛下和娘娘在適宜之時定下此等國策,還以我清源縣為試點。
所以天時地利人和,才有了我林幼娘的這番辭,不然又豈能真的忤逆父母?
即便有此心,也無能為力。”
“張公子,此事你沒錯,反倒是我該向你說聲抱歉。”
“此事權當我林幼娘欠你一個人情,日后若有機會必當償還。”
這話若是從一個林家閨閣之女嘴里說出來,沒人會在意。
一女兒身的人情又有何用?
況且林家還不如張家。
可若是從清源縣實學第一人的嘴里說出來,莫說是他張公子,怕是連同整個張家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世道向來如此。
你的價值越大,你便越重要,所有的人便越會為你讓路,反之亦然。
……
從火車站上下來,穿過擁擠的人群,林幼娘一家人到達洛陽新都。
由于林幼娘在清源縣這試點,臨時大學之內以女子身份取得頭名,大學的先生夫子們皆都認為她的實學水平并非這臨時抽取而來的教學能夠推進,所以便聯名上書,使得林幼娘有此殊榮,前往這國子大學進行一番考試。
若考試通過。
她便搖身一變成為國子大學的人,而具體是甲等班還是乙等班,又或者是其他的班次,全要看她的考試水平。
但無論如何,林幼娘女子身份終究是在這清源縣,甚至在這國子監內引發了不少的影響。
“這兒便是洛陽新都?”
林幼娘離了火車站。
看著前處的石路開闊,還有道路兩側那郁郁蔥蔥的草木,再看著這京都之內四處的實學之物,其任何一處都非小小的清源縣城可比。
道路之間不少女子拋頭露面,并非如同清源縣城之內那般待字閨中、大門不出二門不入,即便時而出門也多是在馬車之內,不會有見外人之舉。
這才是封建王朝大明古時的女子現狀。
莫說是他們這些百姓之家,哪怕是王公貴族家里的一應女眷,甚至還有皇宮之內的含山、懷慶這些公主,身為千金玉葉之尊。
若非是遇上了陸羽,婚后大抵也都是要待在公主府內,外出絕不可能像之前的含山那般南下江南,更不可能四處游走。
也就是陸羽這個夫家一直寵著,再加上他這實學圣賢的威儀,所以滿朝還有各處聞人不會議論;換作另外一家,早已是流四起了。
可陸羽家中女眷的處境改變,卻并沒有影響到大明多數女子的情況。
這反而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便是我大明國都。”
看著眼前的盛景,林家家主這位林大人面露震撼,亦是難以相信。
同小小的清源縣城相比,面前的洛陽新都幾乎完美符合了大明天下五湖四海那些世家豪族、商賈乃至尋常百姓發自內心的向往。
即便洛陽新都乃是財富之地,可放眼天下,大多數人還是更愿意待在自個兒的家里,于是也便使得哪怕洛陽新都這都城之內已是有了將近數百萬的人口。
可放眼一整個大明天下,卻也不過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讓堂堂的清源縣城林大人,還有其他不少富商之家。
哪怕如今實學之道已在大明傳播數載,可他們依舊沒有來過這洛陽新都,只是在其周圍附近的府城、大城之處活動。
今日才親身感受到了這實學之道的存在。
一旁的林夫人,還有家中的孩子,自下了火車便交頭接耳,不斷探出腦袋在四周觀看,怎么看都覺得極有吸引力。
“姐姐,這兒便是洛陽新都,可實在是太厲害。”
“要是等姐姐你到了國子監之內,咱們林家說不得也能在這洛陽新都之處安家。”
胖乎乎的小男孩脆聲脆氣地開口。
林家家主忍不住看向他的女兒林幼娘,眼中光芒閃爍。
此刻他心頭一時有著幾分觸動。
“那也得加入國子大學,甚至通過考試成為其中甲等班的一員才能做到。若只是乙等班,那便只是尋常學子了;若是連乙等班都進不了,恐怕……”
說到此處,林幼娘哪怕對自己的實學水平有所信心,可此刻卻也不可避免地擔憂起來。
在清源縣之內。
她林幼娘身為林家的女兒,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若想在家族之內爭取更多的話語權,加入國子大學并通過考試成為甲等班的一員,便是她人生之中不可多得的幾個機會之一。
“爹爹,女兒會努力的。”
林幼娘緩緩說道,語氣鄭重。
林家家主見了,嘆息一聲,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幼娘,你現如今為我林家做的也夠多了。
你的婚事,為父以后不會再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