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給盼盼用著,回頭再給盼盼打一條。”劉芳把圍巾接了過去。
不管圍巾是誰給的,她這個當大姐的都不能要,萬一人家被人家知道了,嘴上不說,心里也會不舒服。
而且,根來很可能沒說實話,說不定這條圍巾真是哪個小姑娘送的呢!
她這個弟弟鬼著呢,心眼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兩個姑姑他們也沒追問劉根來圍巾的事兒,就是看他的眼神兒有點怪怪的,還時不時湊一塊兒嘀嘀咕咕。
這是要商量著給他說媒嗎?
女人就是不能扎堆啊!
劉根來干脆來個眼不見為凈,打算躲出去,他的理由光明正大——去接老王頭。
讓老王頭來家過年,不能去說一聲就算完,還得去接。
這是最起碼的禮數。
可他剛出門,就看到了老王頭和劉老頭說說笑笑的朝這邊走著——劉老頭這是親自去請老王頭了。
老王頭穿著一身新衣服,胡子刮的锃光瓦亮,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老……王爺爺,過年好啊!”劉根來迎上,規規矩矩的去打了個招呼,一時嘴快,差點又當著爺爺的面兒喊出了老王頭。
為啥說又?
去年過年,好像也差點這么喊過。
王爺爺……還是老王頭喊著順溜。
“好好好,”老王頭也難得的跟劉根來正經了一會,一掏兜,拿出一張大黑十,往劉根來手里一塞,“拿著壓腰去。”
壓腰,音通壓夭,就是壓著不夭折,也就是壓歲。
老王頭挺大氣啊,問題是,他哪兒來這么多錢?
劉根來沒少給他送吃的,從來沒送過錢。
“你給他這么多干啥?剛開了支,不留著自已花?”劉老頭咂了下嘴,拉了老王頭一把。
剛剛開支了?
開支是村里的土叫法,就是年底生產隊統一結算,把欠的賬收回來,把該發的錢發下去。
一隊生產隊賣了三頭肥豬,賬上有不少錢,孫寶根再大氣一點,一人能發十多塊。
老王頭這是把大頭都給他了。
“我又不花錢,吃的穿的,都是根來的,錢放我那兒也是個心事,萬一丟了呢?還不如把錢給他省心。”老王頭說的理所當然。
劉老頭還想說點什么,劉根來笑呵呵的把錢揣兜里了。
“壓腰錢我可得收著,有這錢壓著,夭折不了。爺爺,你還沒給我壓腰錢呢!”劉根來又沖劉老頭一伸手。
“壓啥腰?你都是大人了,還夭——你爹像你這么大的時侯,都有你大姐了。”劉老頭抽出煙袋鍋就要打劉根來的手。
要不是劉根來縮的快,還真被打到了。
老頭身手挺利索啊!
看出來了,身子骨不賴。
劉根來沒敢接話茬,剛從兩個姑姑那群女人堆里逃出來,可別再給劉老頭催婚的借口。
唉,我才十七啊,咋就為催婚的事兒犯愁了?
啥時侯是個頭?
“你就是沒事兒找抽。”老王頭那個樂啊,這老頭可愛看他出糗了。
“咱不理他,進屋上炕坐著好好聊。”劉老頭嘴上說著不搭理劉根來,進院兒的時侯,還是吩咐他拿炕桌。
屋里哪兒有閑桌子?都被奶奶她們用了,就這還不夠呢,好多東西都在地上擺著。
“去我那兒拿去。”老王頭進院的時侯,回頭沖劉根來嚷嚷了一嗓子。
你那桌子都放一年了,還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