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山群魔窟,大洞主的洞府中。
一道白光在黑暗中一閃,照亮了于無風的臉龐,他睜開雙眸,凝視著手中的白虹劍,感覺傷勢已經完全恢復,眉頭卻仍緊緊鎖著。
“時間過去多久了?兩個月還是三個月,亦或是更久!”
憑他的修為,本不該連這點時間都估算不清,但這一戰給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籌謀已久的計劃全部被打亂,本該更向前一步,渡過三次天劫,然后煉化血誓書,一統群魔窟,成為“野人王!”
結果回首間卻成了別人的奴仆,而且根本無法憑自身的力量擺脫這種境地,現在頭腦還有些混亂。
原本的血誓雖然也堪稱是面面俱到,但是有一點是不可能寫進誓約中去的,那就是阻止洞主們提高修為,渡過三次天劫,第一代洞主不會自斷修行之路,反而私下里約定,將來誰能渡過三次天劫,便是“野人王”,可一統群魔窟,開宗立派。
然而小安豈會留下這種破綻,一旦于無風試圖渡三次天劫,立刻就會引發血誓詛咒。血誓書不再是八大洞主公平合理的“結盟書”,而是實實在在的“奴隸契約”,回歸到它最初被制造出來的目的。
就算是沒有這個約束,他也不敢再輕易渡劫,三次天劫兇險無比,一點心性上的波動,就足以致命。
于無風長嘆一聲,走出洞府,遙望天南,默默的道:“師傅,你可得知弟子如今的境況!”
當然,未經準許就與別人聯絡,也是違背血誓的。而且就算是得到準許,也不能泄露李青山與小安的秘密。一條條誓約,仿佛一條條無形枷鎖,將他牢牢捆綁。不可行差走錯一步。
“只能等野人山被攻破的消息傳播出去,傳到南海之上,事情還有轉機!”于無風向著山腹殿堂的方向望了一眼,“李青山。你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那是你絕對戰不勝的存在!”
……
李青山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念叨,正全神貫注的看著膝上叛魔劍,筆直狹長的劍鋒流轉著幽光,劍處卻仿佛是一團血肉組織。蠕動著包裹著一只碩大的眼球,看起來有點惡心。
在李青山催動下,眼球一轉,與他相對視。
剎那間,他用雙眼看見叛魔劍,又由眼球看見了自己,兩種影像互相交錯重疊。
他運用《藏劍宮》的法決,再一次對叛魔劍進行洗煉,同時也是洗練自身那一顆劍心。
他并非劍修,體內凝結的是一顆魔心。而非劍修的劍胎劍種乃至渡過三次天劫之后的劍嬰,這是兩條完全不同的修行道路。但卻并不影響他領悟劍道,洗練劍心。
雖然是分心多用,但實際上,煉制叛魔劍、洗練劍心、修行《鎮魔圖錄》,這三者是一體的。
身上魔光一閃,他又轉化為魔帥姿態,經過三個月的修行,外形又有了一些變化,原本平滑流暢的線條。多了幾分棱角。
和一般的功法不同
,《鎮魔圖錄》是一門包容性極強的功法,無論是人類、魔民還是妖魔都可以修行,并將自身的修為轉化為魔力。而魔化的姿態也一直在改變。
最初身高一丈,身披重甲的姿態,是囫圇吞棗的領會了鎮魔雕像中的意念,只是一層空殼。后來身姿修長,身形流暢的姿態,則是受了《大海無量功》與滄海珠的影響。而現在劍心的作用。開始顯現出來。
一般功法都是講究專心致志,《鎮魔圖錄》則不同,既不計較修行者的過去,也不要求其未來,頗有一種兼容并包的味道。想要發揮出其真正威力,反而要觸類旁通才行。
一股魔光從魔眼中流轉開來,覆蓋劍柄劍身,越來越亮越來越濃,過了許久之后,這光芒才漸漸黯淡下去,魔眼中的瞳仁消失,又耗去了一顆魔心。
李青山也恢復平常姿態,長舒了一口氣,起身活動了一下,只見小安化作一具瑩白骷髏,亦在盤膝而坐,骨手結成佛印,坐在熊熊烈火之中,寶相莊嚴。
李青山將這些年積攢的尸體全部交給了她,其中有眾多渡過二次天劫的存在,特別是鎮魔塔中那一戰,收集的魔民尸體更是如山如海,全部都被她化為三昧白骨火。
想必是渡過了二次天劫的緣故,火焰越發的顯得純粹,不見絲毫邪氣。縱然被別的修行者看到,也只以為是神火圣火,絕想象不到這火焰是以血肉魂魄為食的。
小安繼續修行《朱顏白骨道》,淬煉這一身白骨,穩固如今的修為。這個過程已經持續了幾個月的時間,白骨越發的凝實潤澤,一顆白骨舍利,仿佛是火焰凝結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