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李裕家的事,邊學道提醒自己,這種事千頭萬緒,需要一步一步地來。
抽到第三支煙的時候,身后有人說話:“你不想要自己身體了嗎?”
不用回身,邊學道聽出是沈馥,今晚是沈馥在醫院陪周玲。
邊學道捏著煙,深吸了兩口,在吸煙桶上按滅,把剩下的半截煙扔進桶里,回身看沈馥:“沒幾天就要上演唱會了,明天你別來了,找個護工用不了多少錢,不用替于今省錢。”
沈馥站在邊學道身旁,看著遠處的路燈說:“跟錢沒關系。”
邊學道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來日方長,不要太執著于一時一念。”
沈馥說:“你才二十出頭,怎么說話這么老氣?”
邊學道笑了一下,摸著自己的心口說:“可能是這里比較老了吧。”
沈馥看著邊學道說:“有時候我真懷疑你身體里是不是住著兩個靈魂,不然以你的……造詣,怎么能創作出那么……優秀的音樂。”
邊學道說:“你想說什么就說,不用這么咬文嚼字的,你說著別扭,我聽著也別扭。”
看沈馥一臉糾結的樣兒,邊學道笑呵呵地說:“是啊,不僅你奇怪,我自己都奇怪,為什么這么有靈感,為什么這么有天賦,很難解釋是吧?哎呀,真沒辦法,文思……不是,樂思泉涌。”
沈馥無語了半天,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鞋,覺得不太斯文,按捺住想打人的念頭,深吸了兩口氣說:“李裕最近狀態很不好,家里有事?”
邊學道說:“嗯,他家里出了點麻煩。”
聽邊學道的語氣,沈馥知道李裕家里麻煩不小。
兩人之間靜了一會兒,沈馥說:“松江演唱會來不及了,如果能被邀請去北京登臺,你替李裕吧!”
邊學道想了想說:“八字沒一撇呢。再說,你看見我就跑調。”
邊學道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沈馥就想起那條********,忽然覺得身體里癢癢的。
幸虧是晚上,門口的光線不太亮,別人看不見她突然泛紅的臉。
邊學道剛想跟沈馥說“回去吧”,12o急救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四輛急救車一路開到樓門口,車還沒挺穩,從門里跑出幾個人,跟隨車醫生緊張交接。
隨后,又從樓里跑出幾個醫生,一個一個檢查車里的傷員,然后指
揮護士緊急處置。
邊學道和沈馥站的位置有點擋人,而且沈馥似乎不喜歡看見血淋淋的傷者,跟邊學道一起回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邊學道跟艾峰換班的時候,聽說了昨晚那批傷者是怎么回事。
一般來說,陪護病人的人,閑極無聊,最是八卦,才一個晚上,整個事件就傳得有板有眼。
事情是這樣的。
一輛農用車為了躲避迎面駛過來的私家車,剮蹭到了停在路邊的寶馬。
寶馬車上的女駕駛員下車,跟農用車司機發生激烈爭吵。
圍觀人群對寶馬司機辱罵性辭不滿,勸司機別出口成臟。
寶馬女司機一怒上車,發動車輛撞向人群,造成一死十二傷。
說起這件事時,大家先是說死者多么慘、傷者多么冤,然后說司機多么狂、寶馬多么牛,如果這時有個插話的,話題百分之九十會歪向寶馬車值多少錢,市面上開寶馬的都是有錢人,要不然就是家里有當官的,不然誰敢如此草菅人命……
旁邊要是有人不認同,年長的就會嘿嘿一笑,說:“背景不硬,誰敢當眾開車撞死人?我說司機家里有當官的你不信,到時看怎么判決吧……”
聽著人們的議論,邊學道提醒自己,以后買車,一定不買寶馬,還有就是,看見開寶馬的年輕女人,都繞著走,千萬別跟他們計較。
然而生活往往是怕什么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