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單位:上海四方鍋爐廠。”
什么?鍋爐廠?強子懷疑自己聽錯了,耳朵嗡嗡作響,后面主任說的具體報到時間和注意事項等,他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腦海里反復回蕩著“鍋爐廠”這三個字,心里充滿了疑惑和失落。他原本以為會被分配到與火箭直接相關的機械廠或者裝配廠,沒想到竟然是一家鍋爐廠。這和他想象中的技術指導工作相去甚遠,難道院里是讓他去燒鍋爐嗎?
散會后,強子失魂落魄地走出會議室,連同事們的祝賀和調侃都沒心思回應。他低著頭,沿著走廊慢慢走著,腳步異常沉重。王北海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快步追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子,怎么了?分配結果不滿意?”
強子抬起頭臉上滿是沮喪:“海哥,我被分到了上海四方鍋爐廠,那可是鍋爐廠啊,我去那兒能做什么技術指導?難道真要去燒鍋爐?”
王北海聽了忍不住笑了笑:“你先別著急下結論,聽我慢慢跟你說。”但強子此刻心亂如麻,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只是搖了搖頭:“海哥,我先回宿舍冷靜一下。”說完,便轉身匆匆離開了。
回到207寢室,強子把背包扔在床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宿舍里只有老壇在,他正躺在床上翻看一本技術雜志,看到強子這副模樣好奇地問道:“強子,分配結果出來了吧?怎么樣,分到哪兒了?看你這表情,該不會是被分到偏遠山區了吧?”
強子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分到上海四方鍋爐廠了。”
“上海四方鍋爐廠?”老壇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那可是大廠啊,你咋還一臉不高興?”
“可那是鍋爐廠啊!”強子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我還以為能去做火箭相關的核心工作,結果讓我去鍋爐廠。”
老壇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腿說道:“搞了半天,原來你是被院里分配去了鍋爐廠燒鍋爐啊,鄭辛強同志,恭喜啊,以后咱們寢室就出了個鍋爐工,還是上海的鍋爐工。”
“你就別嘲笑我了。”強子沒好氣地說道,“我這段時間在院里那么努力,就是想做點有技術含量的工作,結果卻被分到鍋爐廠,心里能舒服嗎?”
“行了行了,不笑你了。”老壇見強子真的生氣了,收斂了笑容說道,“不過說真的,院里這么分配,肯定有它的道理。你想啊,王總工和楊院都是惜才的人,怎么可能讓你這么個技術骨干去真的燒鍋爐呢?說不定是讓你去指導鍋爐的技術改造,或者是生產什么和鍋爐相關的精密零部件呢?”
強子聽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靜下心來想了想,老壇說得也有道理。設計院的每次工作分配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可能隨便安排一個技術人員去做無關緊要的工作。也許上海四方鍋爐廠承擔了火箭研制中的某項重要任務,而自己的專業正好能派上用場。
“你說得對,這么分配,院里肯定有他的道理。”強子緩緩說道,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也許我對鍋爐廠的了解太片面了,說不定那里真的有重要的工作等著我去做。”
“不過話說回來,這么熱的天去燒鍋爐,當鍋爐工人,確實夠辛苦的,以后你多努力,說不定咱們院里食堂以后還能用到你生產的鍋爐。”老壇剛安慰了兩句又忍不住調侃道。
“燒鍋爐也比你強。”強子忍不住回懟了一句,“至少我有具體的工作安排,不像某些人,還在宿舍里無所事事,不知道院里什么時候才給你分配任務。”
提到這個,老壇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他撇了撇嘴說道:“唉,別提了,你們三個都被分配了具體工作,就我一個人還堅守崗位,沒有具體的工作安排。你們說,咱院里到底是啥意思啊?憑什么不給我安排具體研制任務?是覺得我技術不行,還是覺得我不靠譜?”
看著老壇郁悶的樣子,強子也有些不忍心。他拍了拍老壇的肩膀安慰道:“別著急,院里肯定不會忘了你的,可能是因為你的專業比較特殊,還沒找到合適的崗位。再等等,說不定過幾天就有好消息了。”
老壇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宿舍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強子不想讓老壇一直糾結這件事,便轉移了話題,開始研究起即將去報道的新單位。他從抽屜里翻出張地圖,仔細查找到了上海四方鍋爐廠的具體位置。
接下來的兩天,強子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上海四方鍋爐廠的情況。他向院里的老技術員打聽,雖然了解到的信息有限,但也大致知道了這家工廠的一些基本情況。當他從王北海那里得知自己這次去上海鍋爐廠根本就不是燒鍋爐的,而是去從事火箭其他構造研制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起來,開始瘋狂研究相關資料,對即將到來的工作也充滿了期待。
天氣越來越炎熱,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水泥路被曬得發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的氣息。
走進車站,一股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讓鄭辛強有些不適應。他按照事先打聽好的路線,乘坐公交車前往上海市北郊的共和新路。
公交車行駛在上海的街道上,馬路上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然而,當公交車駛出市區,向北郊行駛時,周圍的景象漸漸發生了變化。道路兩側工廠遍布,高大的煙囪林立,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煤煙味和機器轟鳴聲,與市區的繁華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