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能不疼?”張嬸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屋里走,“俺去拿紗布和白酒,給你消消毒,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這冬天傷口不容易好,得仔細點。”
老漢則搬了幾個小馬扎出來,放在院里的柴火垛旁,小馬扎是用竹子編的,有些地方脫了線,卻很結實:“你們坐,別站著,外面風大,我去燒點熱水,你們喝口暖暖身子。”
幾人坐下,強子還在偷偷打量鵝棚的方向,生怕大白鵝再出來啄他,隨后摸了摸小馬扎笑著說:“大爺,您這小馬扎編得真結實,俺家也有一個,是俺爸編的。”
老漢坐在旁邊點燃煙袋鍋,抽了一口,煙絲燃燒的聲音在安靜的院里很清晰:“這是年輕時編的,都用二十多年了,舍不得扔,你們是從城里來的吧?”
王北海點點頭簡單說了句:“我們在城里上班,路過這兒,想找口水喝。”他也沒敢說太多,怕暴露之前灘涂抓野禽的事。
說話間,張嬸端著個木盒出來了,里面放著紗布、白酒和干凈的棉花。她先把棉花蘸濕,輕輕擦去強子額角的血和泥,動作輕柔:“忍著點,白酒消毒有點疼,消完毒就好了。”
強子點點頭,眼睛緊緊盯著老太太的手。當張嬸用棉簽蘸著白酒碰到傷口時,他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眉頭皺成了一團,牙齒咬著嘴唇,卻硬是沒喊疼,這點疼還能忍。
張嬸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這孩子,還挺能忍,比我家那小子強多了,他小時候擦個藥都哭得驚天動地。”
她一邊給強子包扎一邊念叨:“昨晚聽村口的李嬸說,村里的聯防隊為了抓幾個偷野禽的,鬧了很大的動靜,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毛賊,也不知道抓住沒,說是在灘涂抓野雞野鴨,被聯防隊撞見了。你們要是在村里遇到聯防隊,可得躲著點,他們最近查得嚴,說是要護著過冬的鳥。”
幾人聽到“聯防隊”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他們就是張嬸口中那幾個偷野禽的。
王北海端起老漢剛倒好的熱水趕緊打岔:“謝謝大爺,這水真暖,我們還有事,喝完這杯水就走,不麻煩您和嬸了。”
強子也跟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腦袋:“謝謝嬸,包扎得很好,不疼了,俺們確實還有事,得趕緊走了。”
老漢這時候卻擺手示意幾人坐下:“忙什么,我瞧你那自行車好像壞了,老漢我或許能修,等著,我去取工具。”
強子聞心中一喜,若是真的能修好那他就不用扛著自行車了。于是,幾人再次坐下,耐心等候。
很快,老漢就抱著木盒子工具箱走了出來。強子很識趣的將自行車給推了過來。果然如老漢所說,沒過多久他就把自行車輪給安裝好了,甚至連掉了的鏈條也跟緊上了。
幾人連聲道謝,這下可以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當王北海再次提出離開時,老漢和老太太也沒挽留,老太太轉身進屋拿了個布包,里面裝著幾個烤紅薯,塞給大黃:“拿著路上吃,墊墊肚子,這是今早剛烤的,還熱著呢。”
大黃想推辭,老太太卻按住他的手:“拿著吧,都是鄉里鄉親,別客氣。”
王北海示意大黃接下烤紅薯,隨后趕緊拉著大黃沖老兩口說道:“大爺,大嬸,我們得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事了,謝謝您二老的熱水和烤紅薯,以后有機會我們再來看您。”
幾人推著自行車剛出小院,就聽到遠處傳來熟悉的喊聲:“站住,別跑,就是他們。”
王北海心里一緊,回頭一看,遠處的土路上,幾個穿著軍綠色棉襖的人影正朝著這邊跑,為首的正是富貴,他肩上還扛著獵槍,跑得滿臉通紅,喊得嗓子都啞了,他們是從小路折返回來的,剛好撞見了幾人。
“快跑!”王北海大喊一聲。
大黃在前面跑得最快,他熟悉這條小路,邊跑邊喊:“往麥田里的小路走,那邊有個岔路口,能繞開他們,”
聯防隊的喊聲越來越近,院里的大白鵝也跟著嘎嘎叫了起來,像是在給聯防隊“助威”。
強子回頭看了一眼,嚇得臉都白了,聲音都帶著顫:“他們咋追這么快!”
麥田里的小路狹窄又顛簸,四人騎著自行車輪壓在麥茬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偶爾還會壓到凍硬的泥塊,車把晃得厲害。
天已經大亮,太陽升得老高,金色的光灑在麥田里,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后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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