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師傅這才看清王北海身上的腳印和嘴角的血跡,面露擔憂之色:“快到醫務室看看去。”上面考察團的人下來考察,卻在他們廠子附近出了事,這事要是傳出去,不免對廠子產生影響。
王北海活動了下胳膊,咧嘴笑道:“沒事,皮外傷,不礙事。”
蔡師傅見狀也不再多,隨后他便帶著工人匆忙趕回車間,車間人手緊缺,不能長時間離開人。
“阿嫻,你還好吧,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你放心,我阿桂一定找機會幫你好好教訓他們,替你出這口氣。”阿桂上前關心林嘉嫻,還在大不慚,信誓旦旦地說著。
“得了吧,遇到事就知道逃跑的膽小鬼!”林嘉嫻出譏諷,絲毫沒有給他面子,隨后想了想還是語氣緩和地說,“算了,也多虧了你機靈,知道回去喊人,就算你將功補過吧。”
阿桂臉上有些尷尬,聽了林嘉嫻的話,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阿桂,別聊了,快回車間,都忙著呢!”蔡師傅走了一段距離后,回頭沖著阿桂大聲喊了句。
阿桂聞,只能應了聲,悻悻離開。
旁邊的阿勇本來也想上來關心一下林嘉嫻,見狀也只好跟著離去。
王北海看向一旁的林嘉嫻,“你沒事吧?”
林嘉嫻這才從驚嚇中緩過神,她剛才只顧著緊張,這時才仔細打量眼前的男人。見他眉眼英俊,鼻梁高挺,嘴角帶著點破皮,還流著血跡,臉上雖有幾分狂傲不羈,眼神里卻滿是關切。
“我沒事,反倒是你,我剛才瞧見你受傷了,別硬撐著,你到底要不要去醫務室?”林嘉嫻關心地詢問。
“沒事,這些都是小意思。”王北海毫不在意。
此時,正午的陽光透過巷口的樹枝灑在王北海身上,暖洋洋的,王北海活動筋骨,身上才傳來陣陣疼痛。
林嘉嫻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氣息迎面撲來,讓她心神一怔。
“謝謝你。”林嘉嫻搖搖頭,臉頰莫名有些發燙,下意識地攏了攏頭發。
“不用謝,舉手之勞!”王北海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隨后,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工廠的機器聲和風吹枯葉的沙沙聲。
王北海看著眼前女孩微紅的臉頰,突然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你人不錯。”林嘉嫻打破沉默,真心實意地說。剛才他挺身而出的樣子,比廠里那些只會獻殷勤的小伙子可靠多了。
“人不錯?”王北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第一次聽到這么夸人的,不過……我怎么瞧著你有點眼熟?”
“是嗎?”林嘉嫻也忍不住笑起來,眼尾彎成好看的月牙,這句話她聽多了,學校里的男同學都這么跟她搭話,她以為王北海也在用這種老套的方式搭訕。
王北海剛想解釋,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早上跟著楊院出門急,壓根沒來得及吃早飯,剛才一番打斗更是消耗了不少體力。
“餓了?”林嘉嫻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戲謔。
“有點兒。”王北海撓撓頭,有些尷尬。
“有點兒?”林嘉嫻模仿著他的北京口音,嘴角帶著笑意,“阿拉上海人可不這么說話,聽你口音,是北京來的?”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口音格外親切,像在信里讀到的語氣。
王北海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沒有直接回答。
“你剛才幫了我,我請你吃飯吧。”林嘉嫻看了看日頭,臨近中午飯點,她也有些餓了,想嘗嘗食堂飯菜的味道了,主要想感受下廠里食堂熱鬧的氛圍,“廠里食堂的大鍋飯味道不錯。”
王北海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這……好嗎?”
“那算了,我先走了。”林嘉嫻說著就轉身擺了擺手,話已經說到位,吃不吃隨便。
“哎,別走啊!”王北海趕緊追上去,撓著頭嘿嘿笑,“實不相瞞,我就喜歡吃食堂的大鍋飯。”
林嘉嫻忍不住笑起來,這北京小子還挺實誠,隨后,她帶著王北海往廠區走。
兩人剛走到辦公樓樓下,就碰到了副廠長。林嘉嫻趕緊上前:“張廠長,他們還在開會嗎?能不能給我幾張飯票?”
張副廠長見到是林廠長的侄女,便笑著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飯票和菜票:“林廠長他們還在談事呢,這是今天的肉票,正好還有富余。”說完他寵溺地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肉票遞給林嘉嫻,同時打量著站在后面的王北海,這不是之前在會議室里的技術人員嗎?見他跟在林嘉嫻身邊,眼里閃過一絲好奇,但沒多問。
“謝謝張廠長!”林嘉嫻接過飯票,沖王北海揚了揚手里的票證,“走,帶你去吃我們廠的招牌,紅燒豬蹄。”
林嘉嫻說的是“我們廠”顯然,她已經以主人自居了,就是要在王北海面前表現一下。
王北海見到眼前這姑娘竟然直接向副廠長索要飯票,加上之前偷聽會議室談話都沒被處罰,看來對方在廠子里有點實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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