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右邊的聯防隊員突然停止了打呼,像是要醒。
王北海在屋里早就聽到了動靜,趕緊按住想起身的強子,用手指了指門外,示意大家別動。
小翠站在門口,身體僵住,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聯防隊員。過了幾秒,隊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冷死了”,又開始打呼,只是聲音小了些。小翠這才敢繼續推門,把屋門推到能容一個人進去的縫隙,冷風呼地灌進屋里。
“快!”小翠壓低聲音,對著屋里招手。
王北海率先起身,動作輕得像貓,稻草堆被他壓出一個坑,發出沙沙的輕響,他趕緊停下,等聯防隊員沒反應,才繼續站起身往前挪。大黃、老壇和強子也跟著起身,強子不小心碰到了身邊的竹簍,竹簍發出輕響,雖然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僵住了。
靠左邊的隊員突然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屋里:“你們……他媽的,大半夜……”
小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趕緊往門后躲,同時用手指著屋里,對王北海他們做了個噓的手勢。王北海幾人趕緊蹲下,躲在稻草堆后面,大氣都不敢喘,屋里的光線很暗,只能看到稻草堆的輪廓。
豈料那聯防隊員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自自語道:“媽的,做夢了。”說完,他又閉上眼睛,頭歪在肩膀上,沒一會兒就又打起了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王北海對著小翠比了個安全手勢,小翠這才從門后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是她從家里灶臺上偷拿的,用來割麻繩。
她先走到大黃身邊,蹲下身子,用小刀輕輕割著綁在他手腕上的麻繩,麻繩很粗,小刀很鈍,割起來很費力,她只能一點點磨。大黃的手腕被勒得又紅又腫,割開麻繩時,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卻沒出聲。
“疼不疼?”小翠關心地小聲問。
“沒事。”大黃搖搖頭。
大黃被松綁后,立刻接過刀子割開王北海的麻繩,又去割老壇的。老壇的手腕更粗,麻繩勒得更緊,割開時,他忍不住嘶了一聲,趕緊捂住嘴。接著是強子手腕上綁著的麻繩,沒一會兒就全割開了,強子小聲說:“可算解開了,勒得俺手都麻了。”
大黃看著小翠凍得發紅的手指,擔憂問道:“你一會兒咋回去?會不會被你爹罵?”
“這個時候就別管我了。”小翠把小刀揣進兜里站起身,“你們從后院走,能通到村外的小路,我在這兒盯著,等你們走了,我再回去。”
“那你自己小心點兒!”大黃點了點頭,還是面露擔憂之色。
“知道了,你們現在就走,天快亮了,等會兒聯防隊換班,就走不了了。”小翠小聲說道。說完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守在門口的兩個聯防隊員正發出輕微的鼾聲,還靠在墻上打盹。
王北海幾人悄悄出了屋門,從后院翻墻出去。夜色黯淡,微弱的光連腳下的路都照不清,村里的土坯房黑沉沉的,像一個個沉默的影子,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前快速走去,腳下的泥路又滑又硬,凍了一夜的土塊硌得腳生疼。小翠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個小手電筒,只敢開微弱的光,照清前面的坑洼:“再往前走就出村了,你們的自行車在老栓二爺家,晚上我聽阿爸說,把你們的車鎖在他家了,讓他代為看管。”
“這黑燈瞎火的,咱們還是先出村子,自行車回頭再找機會來取。”老壇建議道。
“不行,壇哥,自行車必須帶走。”強子突然停下,語氣很堅決,“那是借同事的,要是丟了,以后咋跟人家交代?”
王北海皺了皺眉,他本意是同意老壇的意見,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離開,去取車太冒險了,可看著強子認真的樣子,他又沒法拒絕:“行,取了就走,別耽誤時間。”
老栓二爺家在村頭的最邊上,是間低矮的土房,與村子里其它住家都不挨著,相當于是獨門獨戶。
“老鄉,開下門!”王北海走到房前輕敲房門,用低沉的語氣喊道。
幾人都趴在門前側耳傾聽屋里的動靜,過了一陣,屋里都沒有反應。
這老栓二爺是不是年紀大了,覺睡的也太沉了吧。
小翠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板:“二爺,二嬸,在家嗎?我是小翠。”
屋里這才傳來老栓二爺沙啞的聲音:“誰啊?這么早敲門?”
“二爺,是我,小翠。”小翠提高了點聲音,“有急事找您,您開下門唄!”
又過了一會兒,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老栓二爺探出頭,手里拿著個煤油燈,燈光昏黃,照在他滿臉的皺紋上。他瞇著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幾人,又看了看小翠,立刻警惕地問:“小翠?你咋跟這幾個人在一起?他們不是村里抓的偷野禽的嗎?”
王北海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二爺,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阿清的同事,來村里辦事,不小心犯了規矩,現在要回去,自行車在您這兒,想拿了車就走,不麻煩您。”
老栓二爺沒動,手往身后摸了摸,王北海眼尖,看到他身后的門后靠著一把土槍,心里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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