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閣下!”周圍的日寇急忙攙扶著谷壽夫。谷壽夫悻悻的將它們推開。勉強抖擻精神。鼓起勇氣打量四周。太慘了。場面從來沒有過的慘烈。哪怕是在淞滬戰場,谷壽夫都沒有遭遇過。在金陵紫金山,第六師團和華夏軍隊反復爭奪,傷亡慘重。但也沒有這么慘烈。紫金山的戰斗,日軍好歹還有還擊的機會。但是在這里,日軍卻只有被動挨打。華夏人的飛機來的極快。跑的也極快。留下的,只有遍地的日軍尸體。還有大量被摧毀的重裝備。很多地方在起火燃燒……時不時的,還有爆炸聲。那是散落的炮彈被引爆。“轟……”驀然間,一聲巨響。是150毫米榴彈被引爆了。聲勢驚人。但是,周圍的日寇無動于衷。一個個都已經麻木不仁了。或者說,它們的腦子短時間已經失去了感應四周的能力。被炸蒙了。無法接受殘酷的現實。看著遍地的同伴尸體,它們幻想著這不是真的。“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谷壽夫雙目無神。看著遠處的火車。火車的外面,到處都是日軍尸體。那些,都是第六師團的精銳啊!是它們瘋狂的攻占了蒙城。它們沒有死在淞滬戰場。沒有死在紫金山。卻死在了蚌埠。死在這個毫不起眼的火車站。然而……死在火車外面的日寇,只是一部分。還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火車里面。還沒有來得及跳下車,就被飛機掃射了。“里面……”谷壽夫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他無法想象,火車里面,到底會是什么樣的場景。到底死了多少人。這次和他一起前往金陵,接受表彰的,足足有四百五十名代表。全部都是各個中隊的精銳。絕大部分都是伍長、軍曹、曹長。是第六師團的骨干。如果它們全部被打死了……第六師團將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淪為二流師團。新兵可以迅速補充到位。但是骨干不行。那些伍長,至少都是服役三年以上的老兵。軍曹更是五年以上。曹長八年。此時此刻的它,實在沒有勇氣進去查看。看到有兩個日軍軍官小心翼翼的登上火車。想要進去檢查。結果……兩人忽然回頭。跳下火車。跟著,兩人都彎著腰。拼命的嘔吐。直到吐不出來為止。“八嘎……”谷壽夫神情沮喪。更加沒有勇氣了。第六師團的精銳都完蛋了。“報告……”一個參謀靠近。弱弱的舉手行禮。然后耷拉著腦袋。似乎不敢說話。“什么事?”谷壽夫緩緩的穩定自己的思緒。是來自x俊六的電報嗎?還是來自大本營?難道大本營也知道了?是要問罪嗎?
但是好像和自己無關吧?要切腹謝罪,也應該是航空兵的指揮官切腹謝罪。是它們沒有消滅華夏人的飛機。八嘎!一提就來氣!航空兵真是越來越無能了。被華夏人的空軍屢屢偷襲成功!幾天前是大校場機場。現在是蚌埠火車站。兩個地方都是損失極其嚴重。必須有人負責!“閣下,我們收到一份明碼電報……”“什么明碼電報?”“頻率95.27兆赫……”“什么意思?”谷壽夫還沒反應過來。這都是什么跟什么。亂七八糟的。周圍的日寇有些已經醒悟過來。隨即面面相覷。然后……集體沉默。要命了。居然是他!
是張庸!
該死的!
又是張庸的明碼電報。“什么內容?”“報告閣下,電報內容是:蚌埠火車站是我炸的。明早我還來。”“納尼?”谷壽夫還是沒反應過來。是誰這么囂張?居然敢承認是自己炸的?
什么叫明早還來……等等!他終于是意識到了其中的關鍵。“發電報的是誰?”“張庸。”“張庸!”谷壽夫的臉頰頓時扭曲了。該死的!
它不想聽到這個名字。自從紫金山以后,它就死死記住了這個名字。紫金山,第六師團幾乎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損失極其慘重。幸好后續補充及時。大本營優先補充第六師團。然而,相對于巔峰時期的戰斗力,谷壽夫覺得有明顯的下降。部隊的精氣神顯然不如從前。如果是以前,一個行進間沖鋒,就能攻克蒙城。但是現在,卻要攻擊三次。第三次才拿下。始作俑者,都是張庸。就是他帶著華夏軍隊,重創了第六師團。可是,大本營送來的資料,卻是非常古怪。這個張庸,并沒有正式的高級軍事職務。他沒有在華夏軍隊里面正式任職。一直掛著一個督察專員的頭銜。無法理解督察專
員到底是什么。感覺像是監軍?
華夏古代歷史上,有許許多多的監軍。但是,張庸的角色似乎又不像。就是這么奇奇怪怪,非常別扭的一個人,讓第六師團付出了沉重代價。本來以為在中原地區戰斗,不會遭遇。沒想到……他又來了!還是帶著飛機來!
一來就給第六師團一份大禮。第六師團最后的精銳,幾乎是完全喪失殆盡!啊啊啊……受不了……為什么又是他!“噗!”谷壽夫再次吐血。周圍的日寇急忙將它攙扶著。生怕它暈倒。那個來報告的參謀,更是悄悄開溜。生怕有什么不可測之事,落在自己頭上。“劈劈啪啪……”“劈劈啪啪……”驀然間,有鞭炮聲傳來。瞬間,谷壽夫就破防了。鞭炮?誰在放鞭炮?
八嘎!暴怒拔刀。它要將對方劈成兩半。結果……拔刀以后……發現好像是自己想岔了。沒有人放鞭炮。是散亂的子彈被引爆了。“劈劈啪啪……”“劈劈啪啪……”大量的子彈被點燃,然后到處亂竄。下意識的,谷壽夫立刻趴下。它的動作十分迅速。結果,它身邊的人稍微遲緩了一點點。跟著就有人被子彈打中。雖然不是從槍膛里面發射出來的子彈。可是,一樣是有動能的。被打中以后,一樣會非常難受。死倒是不會死。但是肯定會留下一個傷口。如果是打中要害……“啊……”有人捂著眼睛慘叫。卻是被胡亂飛濺的子彈刺中了眼睛。不用問。眼睛當場就瞎了。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從此成了獨眼龍。“八嘎……”谷壽夫暗暗慶幸。幸好自己躲得快。還是自己有經驗啊!發現不對,立刻臥倒。“吱嘎……”“吱嘎……”忽然,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非常古怪。好像是野獸磨牙。又好像是地獄之門開啟。谷壽夫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沒有異常啊……然后發現不對。該死,是那趟軍列。它好像要裂開了。被飛機反復掃射,又被爆炸波及。倒是一些車廂搖搖欲墜,隨時裂開。“吱嘎……”“吱嘎……”詭異的聲音越來越密集。隨后,谷壽夫看到,第五節車廂的側板裂開了。受到重力的影響,車廂側板傾斜的越來越厲害。最終搖搖欲墜。但是又沒有完全倒下。隨著側板的裂開,車廂里面的情景,逐漸顯現。“嘩啦啦……”“嘩啦啦……”大量的鮮血順著裂口流淌。仿佛是瀑布一般。車廂內,橫七豎八的都是尸體。血肉模糊的一片。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姿勢各異。“唔……”
“唔……”不斷有日寇嘔吐。顯然,它們也是受不了。車廂里面的人全部都死了。被飛機打死的。華夏人的飛機反復掃射,車廂內的日軍,連一個存活的都沒有。“唔……”谷壽夫再次想要吐血。但是又沒有嘔吐出來。整個人不上不下的。難受。堵得慌。呼吸困難。“完了……”“完了……”忽然看到一個日寇少佐,茫然的從附近走過。一路喃喃自語。好像復讀機。看領章的顏色,應該是炮兵。啊,炮兵……要命。不知道炮兵的損失有多大?谷壽夫只顧著關心自己的師團了。這才想起,附近還有很多重裝備啊!都是從金陵通過火車運送來的坦克、重炮什么的。華夏人的飛機,當然不可能放過它們。或許,華夏人的飛機,攻擊的目標,其實就是那些重武器。第六師團的精銳,其實只是被連累了。“叫他過來!”“系!”很快,那個炮兵少佐被抓到谷壽夫的面前。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炮兵少佐神情呆呆的看著谷壽夫。完全沒反應。仿佛是個木頭人。“八嘎!”“啪!”谷壽夫怒氣上涌。直接給對方就是一巴掌。狠狠地。你這是什么態度?你一個小小的炮兵少佐,敢對師團長不敬?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什么叫做上下尊卑……結果……挨了一巴掌以后,那個炮兵少佐,依然是行尸走肉,兩眼無神。仿佛谷壽夫扇的巴掌,完全是扇在木頭人的身上,完全沒感覺。“八嘎!”“啪!”“啪!”谷壽夫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又給對方兩巴掌。對方的態度讓它非常的生氣。所有怒火瞬間爆發!張庸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