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曾經的老師,在自己學生跟前大發牢騷,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可這段時間各種糟心事湊到一起,真讓汪超有點應接不暇。
好不容易碰到徐建軍這種善于調動別人情緒的家伙,自然有不吐不快的沖動。
等禿嚕完之后,汪超才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
“喝點貓尿這嘴就把不住門了,這些你可別往外頭傳啊。”
“那是自然,不過你也別太消極了,國家現在正在主張把技術變成財富,這個財富指的可不光是明面上的資金,還有產業發展的環境以及體系。”
“閉門造車,不聯系實際,那是要被別人遠遠甩在身后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老美如今在很多方面的確是走在全世界前列,特別是在創造新事物方面,他們的開拓精神,值得咱們學習。”
企業剛剛起步,如果是一氣呵成,參與者就會越干越來勁兒,可一開始就遇到各種挫折,很容易把創業的激情扼殺在搖籃當中。
汪超不是技術人員,對激光照排的應用也沒什么概念,有這種焦慮也情有可原,不過徐建軍一開始就知道,在互聯網興起之前,紙媒還擁有不可撼動的地位,這個系統肯定不缺市場。
之所以進展不順利,主要還是這幫人還沒有那種做企業該有的態度,以及應變能力。
如果還把這些成果當學術研究,遇到個錯誤反復論證,響應速度感人,那東西再好,估計也沒人愿意買賬。
把汪超介紹給四通的那幫人,除了守株待兔去蹲客戶,另一層目的,就是讓他耳濡目染,看看人家是怎么切換身份的,商場如戰場,如果還慢悠悠的,像以前那樣,引經據典,等你講完,客戶全跑了。
看著汪超一步三晃的離開,徐建軍也沒有非要去送他,從這里走幾步就進校園了,安全的很。
正準備跟李惠春打個招呼就回家,結果到柜臺的時候,沒看到李惠春的身影,反倒是見到一個肉乎乎的小丫頭,扎著沖天辮,穿著小花裙,站在柜臺的椅子上。
徐建軍怕她站不穩摔倒,想把小丫頭抱下來,結果人家把他當成客人了,直接向他兜售起柜臺里的煙酒。
“老板,要點啥?”
徐建軍被她的舉動給整笑了,樂呵呵地問道。
“你媽呢?我別的不要,就想把你抱回家,等你媽媽回來,我得問問她價錢,合適的話,等下你就跟著我走吧,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各種玩具,最最重要的,還有個姐姐陪你一起玩兒。”
小丫頭聽徐建軍要買她,頓時急了,這時剛看到自己媽媽走了過來,小嘴一撇,傷心地哭了起來。
李惠春慌忙快走了幾步,把寶貝閨女抱在懷里。
剛想沖這個把自己閨女惹哭的家伙發飆,結果抬頭一看是徐建軍,滿腔怒火頓時變成笑臉。
“二哥,你們吃好了?”
“小丫頭不錯,剛學會說話就知道怎么做生意了,剛才問我想買啥,我看她可愛,說要把她買回家陪小萊萊玩兒,結果就把她嚇哭了。”
李惠春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自己閨女小臉蛋。
“舅舅逗你玩兒呢,你忘了上次見到的徐萊姐姐嗎,想不想跟她玩兒,想的話就跟著舅舅去他家。”
小丫頭抹了抹眼淚,看了看自己媽媽,又瞅了瞅徐建軍,不敢輕易回答,生怕沒說好,他們就真把自己交易了。
看把人家小丫頭嚇成這樣,徐建軍也不好繼續逗悶子。
“小魏最近工作忙不忙?怎么沒把丫頭留給她奶奶在家照看?”
提起自己男人,李惠春就拉下了臉。
“他工作就沒有閑過,二哥,我是真有些后悔找公安了,一個月時間,他有大半時間都沒在家,不是住單位就是出外勤。”
“現在只能生一個,這丫頭又不受她奶奶待見,與其看人家時不時甩臉色,還不如大家就直接分開過,現在我就一邊上班一邊帶孩子,不過工作上沒耽誤過事兒,二哥您就放心吧。”
婆媳矛盾這個亙古不變的主題,看來是讓李惠春攤上了。
徐建軍也沒有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指手畫腳,畢竟聽李惠春話里的意思,雙方已經是一拍兩散,不住在一起了,這樣其實也挺好。
“你這話我如果說給大哥聽,他估計要給你上上政治課了,公安的工作性質在那兒擺著呢,當初選擇的時候就該有心理準備,不能有過多期待。”
“而且未來長相廝守的是你們兩個,公婆那邊只要面子功夫做到位,讓他們挑不出理兒就行。”
“二哥,他要是有你一半通情達理,我也不用夾在中間受氣了。”
“這是人生的必修課,你姐跟我的母上大人以前也經常鬧不痛快,現在不是照樣有說有笑,少點期待,剩下的全是驚喜。”
李惠春聽徐建軍提起堂姐的例子,想想以前堂姐回娘家,也是滿腹牢騷,她自己都笑了。
“二哥,我姐現在還央求你給兆麟安排工作不?”
“她應該沒臉再找到我頭上了吧,那小子是徹底養廢了,眼高手低,好吃懶做,如果沒有遇到什么重大變故,他這輩子可能就那樣了。”
上次徐建國實在被煩的不行,就讓徐建軍把小舅子丟到亞運場館的工地上鍛煉鍛煉。
徐建軍本著負責到底的態度,跟那個負責人特意交代過,不能讓李兆麟那小子半途而廢,如果他短時間內就跑回家,徐建軍不介意跟負責工程驗收的相關人員親近親近,讓他們拿出十二分的熱情,投入到自己的本職工作當中。
結果三天不到,李兆麟就想著逃跑,他一卷鋪蓋不要緊,可把工地頭頭給嚇壞了。
軟磨硬泡都要李兆麟留下,最后更是直接強行把那小子鎖到工地一間小屋里。
好吃好喝的供著,但是想走就沒門兒。
等徐建軍安排人去看他小子表現的時候,被工地那幫人的操作給驚呆了。
后來干脆就直接把李兆麟給送回家了,愛咋咋地。
“二哥,其實上次那樣教訓,還真起到一點作用,兆麟以前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心比天高,可自從那次回家之后,老實多了,最起碼能認識到,在社會上,沒有家人的庇護,他自己屁都不是。”
“我有段時間也為生了個沒帶把兒的懊悔,可看兆麟的情況,心里就舒暢多了,現在看我家姑娘,是越來越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