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之后,一個五一節假日,全國旅游動輒數億人次的流動。
單單一個城市,幾百萬的接待量根本拿不出手,更排不上號。
但在八十年代的京城,全年也不一定能夠達到那幾天的規模。
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差距,人們的生活水平是一方面,基礎建設也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這個時候的京城,很多景區沒有得到應有的維護,雖然可以說是原汁原味,但體驗卻不太好。
交通情況就更不用說了,讓幾十年后的人看現在的京城,用破敗不堪這個詞兒都顯得客氣了。
而高檔酒店接連開業了好幾個,但來京旅游的海外人數也是在不斷增長的,這種供不應求的現狀,到了京城亞運會之后,才算得到徹底改善。
這個時候酒店的生意是真好做,根本不愁客源。
光看宏泰酒店開業以來,這將近兩年時間的生意狀況,就可窺一斑。
也就秋冬季節,黃沙滿天飛的這段時間,酒店才能稍微緩口氣。
廖輝家小孩兒的滿月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有機會在宏泰的宴席廳舉辦。
別看賓朋滿座,沸反盈天,但作為主角的小兩口卻沒什么存在感。
畢竟這里的大部分人,基本都是沖著父母的面子過來的。
廖承勇跟劉雪華分開行動,都有些招架不住。
“老廖啊,你這家伙,前些年的苦沒白吃,現在也算圓滿了,工作如意,家庭和睦,兒女孝順,再加上現在孫子外孫女都有了,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這話說的,你老何不也一樣,抱孫子還比我早呢,有什么值得羨慕的。”
何耀東搖了搖頭,看著不遠處被一群同齡人圍著的廖蕓,感慨道。
“你老小子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看看你家兩個孩子,學識就不說了,找的對象也都是萬中無一,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可不敢比。”
“這地方又是你女婿給安排的吧?怎么沒看見他人啊?”
聽老朋友夸贊徐建軍,老廖同志矜持中又帶了點炫耀,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剛剛把廖蕓娘兒倆送過來,說是去機場送個人,待會兒就回來,不耽誤事。”
“老何,廖蕓讀你的研究生,肯定沒少受你照顧,等下咱哥倆得多喝兩杯。”
誰知何耀東卻不敢居功。
“千萬別這么說,整的跟我徇私舞弊了一樣,廖蕓在我帶的學生當中,也屬于名列前茅的,就算咱們不認識,對那些讓人省心的學生,我也會傾囊相授。”
“何況現在廖蕓已經畢業了,我們轉變成同事關系,她在年輕講師當中,絕對屬于受學生歡迎的那一波,有些觀念,甚至值得我這老家伙去學習適應,就更談不上照顧了。”
他們曾經也是風華正茂,立志報效祖國的年輕人,一轉眼都老了,子女都開始挑大梁了。
像廖承勇這種工科類教授,還有些經驗和資源方面的優勢,但法律卻是非常考驗記憶力的學科,隨著年齡的增長,在有些方面,他們跟青年一輩兒確實已經沒有優勢可。
特別是隨著改革開放的全面展開,很多法律已經變得不合時宜,這就牽涉到修訂,甚至推倒重來的可能。
何耀東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感覺到力不從心,一系列的遭遇,讓他不得不承認,是到了該給年輕一輩讓路的時候了。
所以一向深居簡出,鉆研學問的何教授,這次才會破天荒地參與應酬,畢竟得給未來的老年生活注入點活力。
“哎,這是歷史規律,誰也沒辦法阻礙,別說你了,我們其他人還不是一樣,咱們這一代馬上就進入倒計時了,要學會適當地調整自己心態。”
“我聽廖蕓說,你家何飛現在工作不也挺好的嘛,再過幾年退休,逗逗孫子下下棋,偶爾咱們老朋友聚在一起憶往昔,何嘗不是人生樂事。”
“也就年齡大點,自己有了孩子,多少能理解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不易,我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能養家糊口,安分守己,就足夠了。”
何耀東之所以有這樣的感慨,主要就是有那么一個時期,他總喜歡把自己孩子跟廖蕓對象徐建軍做比較,一番對比下來,看自己孩子那真是哪哪都不順眼,把他罵的一無是處,父子關系一度緊張的很。
后來他也發覺是自己心態出了問題,做過調整,也跟自己孩子心平氣和地聊過,這才有了向好的轉變。
“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盡管去忙你的,這家酒店的飯菜貴的要人命,平時還不對外開放,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我肯定不會客氣。”
看老伙計這么豁達,廖承勇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默不作聲地走開。
應酬了一圈,掃視全場,依然沒有見到徐建軍的身影,老廖同志不得不找廖蕓問情況,平時沒少在老朋友跟前炫耀自己能干的女婿,剛剛已經有好幾撥客人問到徐建軍了。
“建軍是干啥去了,怎么這么長時間還沒回來,馬上到點開席了?”
“他二姐剛好今天走,送去機場就回來,耽誤不了正事兒,爸,把人安排好位置,你就消停會兒吧,要是每個人都要拉著敘半天舊,讓你練了分身術都沒用啊,小萊萊,去,找你外公玩,讓媽媽歇會兒。”
他們年輕人招待客人,跟老一輩有著很大的不同,特別是廖蕓,受徐建軍影響非常大,有的時候寧愿被人說不禮貌,也不會去尬聊維持場面。
老廖抱著外孫女,也算是有了停下腳步的理由,只是剛坐下沒一會兒,胡子就被徐萊給揪住了。
“哎哎,你怎么能揪外公胡子呢,小心你爸爸回來我找他告狀,打的你屁股開花。”
“沒事兒,她又沒用多大力氣,小萊萊,你給外公說說,在家的時候,是不是也揪過你爸爸的胡子。”
誰知徐萊聽了堅定地搖了搖頭。
還是廖蕓在旁邊解釋道。
“他爸又沒有留胡子,她也揪不住啊,而且建軍逗小萊萊的時候,用胡茬扎她臉,估計這丫頭剛才就是在好奇你的胡子怎么跟她爸爸的不一樣。”
坐在旁邊的劉欣潔聽了忍不住說道。
“他們男人有的時候幼稚的很,我家老韓以前也喜歡這么干。”
“姑父,今天是不是倍兒有面子?你看看這里的布置,再瞅瞅餐桌餐具,還有給上的零吃飲料,小飯店可沒有這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