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軍也沒有講什么冠冕堂皇的道理,那樣顯得假大空,起不到一點效果,還不如教她面對事實,活出該有的樣子。
“人生就是這么的無奈,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咱們沒法改變,那就嘗試著過好每一天,讓生活變得有意義,讓人生充滿色彩,這樣才不妄在這個世上走一遭,這樣才對得起那些深愛自己的人。”
“這個時候你爸爸需要一邊忍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一邊還要籌辦各種雜事,你弟弟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所以也給不了你多長時間消弭自己的苦痛。”
“你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能通過自己努力和天賦在漫畫領域描上屬于自己的風采,關鍵時刻也能為你家人分憂,一起給你媽媽送行。”
聽了徐建軍不遺余力的鼓舞,齊蓓傷心欲絕的表情略微有所緩和。
“謝謝你,徐哥哥,不管是你曾經慷慨解囊,幫我付手術的費用,還是后來引導我步入漫畫這個行業,都對我幫助很大,可以說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咱倆都這么熟了,你這謝謝顯得有些見外,好了,不哭了,做一個堅強活潑的好姑娘,給你弟弟樹立一個需要仰望的榜樣。”
等到了齊蓓家里,這里已經忙作一團,齊致中看見齊蓓,長長地舒了口氣,已經到嘴邊的訓斥,變成了溫柔的話語。
“蓓蓓,別亂跑,爸爸實在分不出精力去找你了。”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徐建軍說道。
“徐老弟,真是給你添麻煩了,蓓蓓她不懂事,希望你別介意。”
“怎么會,我過來也是分內之事,嫂子以前可沒少自己做飯招待我,齊哥,節哀順變,有什么能幫的上忙的您盡管開口。”
“一切都有人操辦,既然你知道了,等明天素平出殯的時候,也過來送她一程吧。”
天氣熱,喪事都是從簡從快,聽出了齊致中話里的送客之意,徐建軍點了點頭,就準備告辭。
結果齊蓓拉住他胳膊不松開,齊致中看到閨女表現,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讓小蓓帶你去屋里坐坐,喝口水再走吧。”
跟著齊蓓走到里屋,看見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拉著什么都不懂的齊歡,正逗著他玩。
這應該就是齊蓓口中幫忙照看她弟弟的小姨了,看對方年齡也就三十來歲,長相跟任素平看不出任何相似的地方,應該不是親妹妹。
齊蓓跟女人打了個招呼,抱著弟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他都還不懂事,就已經失去媽媽,不由得悲從中來,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可看到身后的徐建軍,齊蓓抹了把眼淚,強顏歡笑地把弟弟重新交給小姨,然后拉著徐建軍走向自己房間。
見齊蓓拿出茶杯,真要給自己倒水,徐建軍連忙阻止道。
“別忙了,你去我家的時候正在那兒喝茶呢。”
徐建軍在齊蓓閨房掃了一圈,看到床上堆放著一只大大的草莓熊抱枕,他記憶力很好,應該是當初齊蓓病愈回國,第一次過生日的時候自己送的。
“徐哥哥送的禮物,我都當成寶貝收藏著,去年送的那個音樂盒,我鎖在抽屜里,就怕齊歡給我弄壞了。”
“禮物就是給自己某一時刻給自己帶來快樂,過了那個階段,就失去了原有的意義,沒有必要一直保存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頭我再送你就是了。”
聽到徐建軍的話,齊蓓臉上難得露出些許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這段時間可能沒法去漫畫室那邊,會不會耽誤漫畫發表啊?”
“事出有因,你就放心大膽休息調整,一時半會影響不了,就算時間再久點,不是還有我嘛,你不會以為我放手給你們創作,就真的是撒手不管吧?”
齊蓓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徐建軍在漫畫方面的水平,現在沒有人敢于質疑。
漫畫產業這幾年在小日子迎來了爆發期,各路英才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但不管是曾經的老前輩,還是異軍突起的后起之秀,誰都不敢在徐建軍面前逞能,他目前是獨一檔的存在。
漫畫室那邊小日子合作方派來的代表,全都是徐建軍的忠實擁躉,她們看徐建軍的眼神,連齊蓓都感覺好笑。
除了是賞她們飯吃的財神爺,還是她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神明。
齊蓓就親自見到過,徐建軍只是象征性地勉勵小倉麻希幾句,她就激動的失聲痛哭,說的一些肉麻的話,讓齊蓓聽了都忍不住面紅耳赤。
在房間里跟齊蓓聊了一會兒,徐建軍找個理由告辭,這次她沒有繼續挽留,只是交代徐建軍明天一定要過來。
徐建軍離開的時候,看了眼擺放在院子里棺木,默默離開。
他不知道任素平如果沒有固執地生下齊歡,能不能健康地活下去,可人生沒有那么多假設,生來死去,選了之后就只有一條道。
回到家里,廖蕓看徐建軍情緒不高,也沒有打擾他。
一直等到徐建軍主動把她攬入懷中,廖蕓才忍不住問道。
“齊蓓媽媽今年才四十出頭吧?真是可惜了,她身體一直這么弱嗎?齊蓓從小的心臟病,是不是就是遺傳的她?”
“基因方面的東西,誰也說不準,沒有研究就沒有發權,只是以后齊蓓和她那個弟弟就是沒娘的孩子了,失去了頭頂上的半邊天,對他們成長影響還是很大的。”
“你們走之后我跟表姐打電話了,她說老齊很受上面一位領導看重,本來短期內就會列入升遷考察,就是不知道愛人離世會不會影響職位變動。”
劉欣潔以前就是齊致中的下屬,她跑去小日子歷練一圈,回來之后如愿以償地上了一個臺階,消息從她那兒傳出來,那就八九不離十了,只要不在關鍵時刻犯一些原則性問題,就不會影響結果。
“你表姐還真是個官兒迷,永遠都想著進步,不管是升遷還是原地踏步,對咱影響不大,你男人現在已經慢慢脫離這些世俗的束縛,遨游于三界之外了。”
“就你能吹,還有,什么叫你表姐,你是不是下意識還不拿我當一家人?”
“冤枉,咱倆娃兒都生了,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剛才只是口誤。”
廖蕓沒有不依不饒,而是八卦地問起了齊致中的情況。
“你說老齊會不會續弦?齊蓓弟弟還那么小,如果沒個知冷知熱的身邊人照顧,總歸是不方便。”
這次徐建軍沒有鐵口直斷,齊致中和愛人伉儷情深,這是看在眼里的事實,但男人的陣痛期有多久,徐建軍再清楚不過。
何況老齊正是四十一朵花的年齡,再加上身居高位,都說權力和金錢是男人最好的春藥,煥發第二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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