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仕途上正處于上升期的人,家里有事自然不缺上趕著幫忙的。
甚至有些人是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突破社交層級的機會,葬禮都難以幸免。
當齊蓓還沉浸在悲傷情緒中難以自拔的時候,看著那個曾經和媽媽相敬如賓的男人,神探自若地應酬著到場的賓客,她心中的間隙已經開始慢慢滋生。
那個曾經在她心目中高大偉岸的形象,也隨之一點點地崩塌。
來了那么多從來都沒見過的面孔,在那里虛偽地表達哀悼之意,然后轉頭就開始和其他過來的客人興致勃勃地攀談。
一開始齊蓓還能做到禮貌地回禮,后來干脆躲自己房間,來了個眼不見為凈,她只想外面的活動盡快結束。
徐建軍作為眾多賓客中的一員,他沒有刻意結交什么人,也沒有再過去跟逝者家人講什么安慰的話,因為昨天見面的時候該說的已經說過了,這個時候安靜地送別才是最大的尊重。
心意盡到了就果斷撤離,可還沒等他開車離開,劉欣潔已經站到車前。
“姐,別擋路啊,還有事兒呢。”
徐建軍搖下車窗,一點沒跟劉欣潔客氣,直接驅趕,結果她直接走到副駕駛位置,打開車門坐了上來。
“別人都忙著燒老齊這個熱灶臺,你倒好,轉一圈就準備跑。”
“本來雙方就沒什么交集,而且我現在也已經跳出這個圈子了,沒有必要湊這個熱鬧,我可真走了啊。”
“走就走唄,你是回家陪媳婦兒,還是去其他地方?”
“漫畫室那邊擠壓了幾天的東西需要去處理一下。”
劉欣潔一聽這個,屁股跟黏在座椅上一樣,沒有一點下車的意思,還示意徐建軍趕緊出發。
“我不樂意應酬,是因為對以后的發展沒有任何幫助,你作為曾經的老下屬,也這么溜走不合適吧?”
“沒事,我把老韓留那兒了。”
劉欣潔一點不在乎地說道,其實論到人脈關系,她可是要遠勝齊致中的,加上前幾年出去的經歷,后來者居上也不是沒可能。
“在小日子的時候,就天天看關于你漫畫作品大殺四方的報道,今天剛好見識一下那些玩意兒的制作過程。”
國人很多對漫畫看不上,認為那都是哄騙低齡化的幼稚創作,跟那種高山流水的詩詞,還有意境升華的作家,都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這個光聽劉欣潔下意識的話語就能聽出來,她還是曾經出國工作過,見過世面的精英群體。
不過徐建軍也沒有必要因為這點誤解,就情緒化地翻弄自己在該方面的成就,一笑了之,任他云卷云舒,才是最大的底氣。
見徐建軍有點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樣子,劉欣潔只能自己找話題了。
“你在小日子那邊整那個外貿公司,我在的時候看發展勢頭挺不錯的,你人又不經常在那邊,怎么保證手底下人不弄些貓膩出來啊?”
別人都是能逮到一個機遇,就牢牢攥在手心,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盯著,生怕出點什么狀況,讓煮熟的鴨子飛跑了。
徐建軍倒好,干什么成什么不說,還能這么悠閑自在地享受生活,那些讓別人羨慕的事業,到他這里只是隨手為之的任性之舉,這種做派,有的時候真的挺氣人的。
“只要掌握好大方向,也就是抓住戰略,剩下的該放權放權,該敲打敲打,自然有人奮不顧身沖到第一線。”
“至于你說的貓膩,只要在可控范圍之內,那都是小事兒,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表姐你也應該懂得。”
“大道理誰都懂,不過能不能玩的轉,就看個人的了,云坤在這方面就是個門外漢,讓他多找你取取經,學點本事,結果那小子以前就知道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瞎混。”
“現在結婚剛消停一段時間,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又開始熱衷著往國外跑。”
徐建軍笑了笑沒吭聲,這可不是個別現象,前期有條件接觸外國各種信息的,都是些文化界精英,或者高干子弟。
加上去年確實震懾住一些囂張跋扈的紈绔,在家庭的施壓下,他們不敢肆意放縱,就想著跑去外面過頹廢的資本主義生活。
但這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只從一些報道的只片語中了解到向往的生活,但好像從來就沒想過如何獲得。
天真地認為跑過去就能掙大錢,過著人上人的日子,用不了多久,事實就會教育他們,不管多么富裕的國家,都是存在社會底層的。
見徐建軍不接招,劉欣潔也沒一點辦法,只能另辟蹊徑。
“其實他之所以變成這樣,跟你也脫不開干系。”
“哦,欣潔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跟云坤表哥總共就見過那幾面,連熟人都算不上,你可不能亂給我扣帽子啊。”
面對徐建軍的指責,劉欣潔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就因為看到你輕而易舉的成功,才勾起了他不自量力的行為,如果不知道你的事跡,還是整日跟那些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們混在一起,他的目標頂多就是在京城當一個有面子的二流子。”
“現在倒好,已經膨脹到認為自己可以到國外闖出一番天地了。”
徐建軍被這么一個拐彎抹角的彩虹屁給整的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你好歹也在國外工作過幾年,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到底是怎么個玩法,他不清楚,你總該門清吧?用得著這么舍近求遠找我麻煩,你自己找他進行一場深刻的思想教育,相信他一定會幡然悔悟,浪子回頭的。”
強扭的瓜不甜,劉欣潔本來想著拉近弟弟和徐建軍的關系,結果這家伙滑不留手,根本不上套,她也沒一點辦法。
“算了,不提云坤那個敗家玩意了,你家小萊萊長胖了沒有,上次去看她的時候,那可真是白嫩可愛,讓人抱著不想放下來。”
“長成小胖妞不至于,但也不瘦,廖蕓現在都不能長時間抱,嫌累的慌,只要在家,抱娃兒哄娃兒的任務都是我的。”
提起自己閨女,徐建軍臉上洋溢著笑容,說話都變得和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