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大學生,個個都是天之驕子。
有來自偏遠山區的,也有來自京城這樣的大都市,但不管出身如何,大家在學校的時候,也不會有多大差異。
衣著光鮮,吃飯多買個菜,誰也不會感覺你高人一等;艱苦樸素,學習刻苦,照樣能贏得同學和老師的尊重賞識。
但是一進入社會,面臨柴米油鹽的蹉跎,迎接工資低住房難的洗禮,美好的理想與狗屁的現實重疊,就會讓人生出一系列不平衡的心思。
文燕畢業分配的時候,能留在京城任職,她一直引以為傲,畢竟不是在學校里表現優秀,還是有可能分配回原籍的。
剛進工作單位的時候,她也是躊躇滿志,斗志昂揚,誓要改變這紛亂的世界,蕩平社會上的種種不公。
可工作這才不滿一年時間,文燕就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反而是被社會逐漸磨平了棱角。
說實話,剛進大學那會兒,廖蕓就堂而皇之的談起了對象,文燕一度認為對方不珍惜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反而沉迷于情情愛愛,是不理智的表現。
就算有男生偷偷摸摸給她遞情書,文燕也不屑一顧,她那時候只認為學好專業知識,以后海闊天空任我飛,什么優秀的男人找不到。
可是等投入工作,生活圈子固定,能接觸到的人就那么多,到了她這樣二十好幾的年齡,就有些尷尬了。
可供選擇的優質對象本來就少,基本也已經被捷足先登,稍微差點的她又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每天上班還要被男同事調侃,女同事裝作熱心的八卦,文燕是不厭其煩。
她在學校的時候,跟廖蕓關系說不上多好,本來她是不太愿意接受廖蕓的邀請的,但就為了在婚禮上有機會認識中意的男人,她才勉為其難的答應過來。
文燕來自冀省農村,她以前對京城這種古老的四合院,真沒什么好感,畢竟在農戶人家看來,這跟自己老家那種破破爛爛的宅子沒多大區別。
相反她對那種單位分的樓房非常向往,在她看來,就算是筒子樓,住著也比那種破破爛爛、擁擠不堪的老院子舒坦。
但是今天來到婚禮現場,文燕才算對這種老式建筑有了全新的了解。
青磚紅瓦,雕欄玉篋,充滿藝術感的影壁墻,寬敞整潔的庭院,蔓藤纏繞、綠葉成蔭的亭廊,仿佛讓人置身古代詩中的庭院。
自己在單位還在住具體宿舍,那些早她許久參加工作的同事,都還在為分到房子絞盡腦汁,她這個單身姑娘更是排隊無望。
再看看人家廖蕓,已經過上了以前富家少奶奶的日子,這么多房間,她每天光打掃都要花費很多時間吧。
酒足飯飽,大部分客人逐漸散去,但對于年輕人來說,他們的活動才剛剛開始。
文燕跟著周瑩,以及幾個不認識的女子,早早的跑到廖蕓婚房之中,今天這么熱鬧,又怎么可能少了鬧婚房的環節。
“廖蕓同志,你今天是新娘子哎,穿的漂漂亮亮,怎么能一點不顧形象,剛剛我們桌上那個大肘子,有一半都進你肚皮了吧?”
“我天沒亮就起來化妝梳頭,早上根本沒吃什么東西,還要經受各種流程規矩的洗禮,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看著你們大快朵頤,我卻還要跟著我們家徐老師到處敬酒,你是不知道我那時候忍的有多辛苦,自己婚宴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對了,大家都吃好喝好了吧?”
周瑩這個時候插話道。
“我已經好久沒吃這么飽了,今天的大師傅在哪兒找來的,做的比大飯店里的都夠味兒。”
“呵呵,他就是飯店里的大廚,被我家建軍征用過來幫忙的。”
楊曉慧聽廖蕓句句不離她家建軍,忍不住調侃道。
“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哈,說話不帶上你家那位,好像就沒法過了。”
“少在這兒打趣我,你楊大小姐還不是一樣,周瑩、文燕,待會兒建軍的那幫朋友肯定要過來鬧著玩,你們要是有看得上的,就要抓住機會,不確定有沒有對象的,就私底下問我,這個我從我家徐老師那兒打聽清楚了,剛才敬酒的時候已經對號入座了。”
到了她們這個年齡,早已過了含羞帶怯的階段,遇到看對眼的,主動出擊也在所不惜。
廖蕓愛人還是京大的高材生,如果能遇到一個同樣是京大畢業的,還知根知底,沒有什么亂七八糟不良嗜好,這樣的婚姻簡直完美。
上學的時候怎么就沒有往這方面想呢。
她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談論著今天婚宴上的熱鬧場景,徐建軍被一群精力旺盛的家伙擁簇著走了進來。
胡興全更是不知輕重的推著徐建軍,直接撲到廖蕓身上,嚇得徐建軍趕緊把廖蕓護在身下,生怕沖撞到她,這要是把她肚里的孩子撞沒了,老胡就等著挨他拳頭吧。
“怎么回事啊老胡,咱不是說好了嘛,都是文化人,不能把那種低俗的傳統拿出來惡心人。”
“什么叫惡心人,今天你的意見無關緊要,我們就喜歡看低俗的那種,這樣,你先跟弟妹親個嘴兒,算是開個場怎么樣?”
“老胡你大爺的,你小子也馬上結婚,注意點分寸,不然到時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哈哈,誰怕誰啊,是不是不好意思當眾親嘴啊,那簡單,我們用繩子系一個蘋果,你們倆咬蘋果怎么樣?道具我早就物色好了,等著啊。”
今天這個場合,不管怎么冒犯,徐建軍也不能真的翻臉,他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瀟灑的不像話,打籃球認真起來也是完虐這幫人,大家關系好歸好,但是不妨礙他們看這小子不順眼啊。
有仇的報仇,有冤的伸冤,反正徐建軍是被他們折騰的不輕。
先是用一個蘋果被逗了半天,徐建軍嘴唇都差點被廖蕓用牙齒磕破了,才被這伙人商量著放過,進行下一個環節。
讓廖蕓坐在徐建軍身上,大家伙看著他做俯臥撐,看他呲牙咧嘴的一個個做下去,不管是幾個無良的男同胞,還是湊熱鬧的女孩子,都是興致盎然。
“好了好了,別光顧著折騰我們倆,我得想個你們也能參與的項目,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嘛,這樣吧,我這里有副撲克牌,吸在嘴巴上往下傳遞,到誰那兒掉地上,誰就負責給大家表演個節目熱鬧一下。”
徐建軍說著當場給大家做個演示,廖蕓順利接棒之后,度到楊曉慧嘴巴上,陳曉陽哪能讓別人占自己媳婦兒便宜,都不用慫恿,主動跑過去接下一個。
都知道他們是兩口子,女孩子自然沒人接他下一個。
李衛東見這樣下去就沒法玩了,主動上前,他今天參加徐建軍婚禮之后就準備帶著對象遠赴港島,受人家恩惠,自然想著知恩圖報,幫忙活躍一下氣氛自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