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去年一年,你就收了城南王員外的五百兩,替他‘超度’一個被他失手打死的活契婢女。”
“那個婢女才十一歲,尸首被扔在亂葬崗,連口薄棺都沒有。你給她念了兩遍經,收了銀子,就說她已經到極樂世界了。”
慧塵的臉色“唰”地白了。
李常德又道:“還有,城西劉老爺的妾室難產而死,一尸兩命。劉老爺的妻子怕妾室的怨魂纏身,給你送了一百兩。你在法圖寺做了場法事,說那妾室命中該有此劫。”
“可據咱家所知,那妾室是被人下了藥,才難產而亡的。”
“還有,城北趙家的公子打死了人,趙家給你送了六百兩……”
李常德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著。
慧塵抖得像篩糠,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落下。
他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常德問道:“這些都是傷天害理的事吧?”
“貧僧……貧僧只是……”
慧塵語無倫次道:“只是收錢辦事而已……想超度他們投胎轉世……”
李常德笑了笑:“你是出家人,該知道因果報應。收錢幫惡人遮掩罪行,讓他們逍遙法外,這算不算助紂為虐?”
慧塵回答不上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李常德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查得這么清楚,陛下絕不會放過他……
“陛下有旨——”
李常德冷冷道:“慧塵身為出家人,不守清規,貪財斂物,助惡行兇,罪大惡極!著三日后午時,于西市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慧塵猛然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不……不要!”
“李公公!貧僧……貧僧是冤枉的!那些事……那些事都是方丈讓貧僧做的!銀子、銀子他拿了大頭,憑什么只殺貧僧一個?!”
這些日子調查法圖寺,李常德早已查到了內情,此刻懶得跟慧塵廢話:“該問罪的,一個都跑不掉,你還是安心上路吧!”
“到了地府,好好問問閻王爺,這些年你‘超度’的冤魂,到底有沒有早登極樂?”
話音落下,李常德不理會慧塵的哭嚎聲,轉身離開了。
他知道,處置慧塵只是個開始。
那些和尚貪財好利,做的齷齪事一查一個準。
殺他們易如反掌,可醒塵不一樣。
那個淫僧表面功夫做得好,在民間聲望又高。想動他,就得先揭露法圖寺做的骯臟事,讓天下人知道那是個藏污納垢的地方。
直到將法圖寺這些年積攢的污穢,全都攤在陽光之下。
到那時,就算醒塵真的是得道高僧,也救不了自己。
李常德去了關押醒塵的那間密室。
他身上的僧袍已經辨不出原本的顏色,深一塊,淺一塊,全是干涸的血跡和污漬。
雙手被鐵鏈鎖在背后,臉上有新鮮的鞭痕,從眼角一直劃到下頜,皮肉翻卷著,結著暗紅色的痂。
醒塵那雙曾經寫滿了慈悲的眼睛,此刻像兩口古井,幽暗得看不到底。
即便身處這樣的境地,他的傲骨依舊沒有被打斷。
“醒塵大師。”
李常德望著他,似笑非笑道:“您受苦了。”
醒塵沒有說話,神情依舊十分平靜。
李常德也不在意,自顧自道:“對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你曾經費盡心機保下的柳時修,如今就關在你隔壁的密室。”
醒塵終于開口了:“你們抓了他?”
李常德道:“苦修洞那種地方陰冷潮濕,住久了傷身子,咱家不過是請他換個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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