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莊貴妃的聲音依舊溫柔,若即卻從里面聽出了一絲緊張。
大公主如實道:“韞兒說是自己想的。是韞兒看父皇不開心,所以才想安慰父皇。”
“韞兒還告訴父皇,母妃在小佛堂為馮娘娘和小寶寶超度了,讓父皇開心一點。”
莊貴妃試探著問道:“那你父皇可有說什么?”
大公主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又露出笑容:“父皇說,母妃真是好樣的!”
莊貴妃愣住了。
好樣的?
這話……是夸贊嗎?
她仔細琢磨著這三個字,追問道:“陛下真是這么說的?”
“嗯!”
大公主用力地點頭:“父皇親口說的,韞兒聽得清清楚楚!”
莊貴妃的心緩緩落回了實處。
陛下夸贊了她,說明對她這番慈悲的舉動,是認可、贊許的。
“那就好。”
莊貴妃欣慰道:“你父皇能明白母妃的心意,母妃就放心了。”
陛下暫時不進后宮沒關系,只要心里還記著長春宮就好。
……
法圖寺。
后山的苦修洞。
這里是寺中犯戒僧人面壁思過的地方,入口窄小,里頭卻別有洞天。
石壁上鑿出淺淺的佛龕,供著一尊菩薩像。
柳時修已經被關在這里許久了。
他原是定國公府的庶子,本該鮮衣怒馬,年少風流。
自從定國公府覆滅后,他就被關進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起初,柳時修還數著日子,在石壁上刻痕,一道就是一天。
后來他忽然就覺得累了。
數日子有什么用?
難道數到一千、一萬,他就能出去?
當初是醒塵裝作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跑到帝王面前說了一大堆,保下了柳時修的性命。
如今醒塵都遭殃了,柳時修當然也保不住了。
這天,洞口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柳時修被人架起帶走,關進了醒塵隔壁的密室里。
聽到外頭隱約傳來的腳步聲,慧塵豎起了耳朵,卻聽不真切:“外面怎么了?”
李常德走了進來,望著他搖了搖頭。
慧塵連忙道:“李公公,您可算來了!貧僧真的是冤枉的啊!”
“咱家知道。”
李常德道:“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后宮的腌臜事,確實與你無關。”
慧塵一愣,隨即大喜:“查清楚了?那是不是能放貧僧出去了?!”
“貧僧早就說過,貧僧只是貪財,收了些香火錢,怎么可能有膽子穢亂后宮?那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李常德淡淡看著他:“放你出去?”
“你自己做過什么事,心里沒數?”
“光去年一年,你就收了城南王員外的五百兩,替他‘超度’一個被他失手打死的活契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