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理只覺得自己的核心定義上，那道金色的“賬單”，又多了一行滾燙的小字。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純粹空白之域”，產生了一種“向往”的本能。

這是來自“定義”的強制驅動。

……你……要去那里？王經理的意志波動中，第一次帶上了驚恐。

那里……什么都沒有！不是‘虛無’，是真正的‘無’！任何‘存在’進入，都會被徹底抹除！

“哦？是嗎？”林楓的語氣，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那可真是……太棒了！”

他緩緩轉身，面向“遠游者號”內的鬼三哭、瓦里斯和弈者，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意識中回響，宏大而清晰。

“通知超脫者議會所有成員。”

“舊的旅途已經結束。”

“新的征程，現在開始！”

“我們的目標是——”

林楓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無，投向那片絕對的空白。

“無限之外！”

林楓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在“遠游者號”內，在每一位超脫者的意識深處，激起了萬丈波瀾。

瓦里斯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第一次徹底凝固。他的欺詐符文在瘋狂閃爍，不是為了欺騙誰，而是在徒勞地試圖理解“無限之外”這個概念。欺詐，需要一個可供作用的對象，需要一個已知的框架，但“無限之外”……那里有什么？他要去欺騙“無”嗎？

鬼三哭的怨念之海，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他的所有怨念，都來自于“存在”的世界，來自于那些愛恨情仇。他無法想象，在一個連“存在”本身都不確定的地方，他的怨念將寄托于何處。那將是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虛無。

弈者的黑白棋盤上，所有的棋子都在劇烈震顫，棋路變得一片混沌。他能推演億萬宇宙的命運，能計算出無數種可能的未來，但所有推演，都建立在“因果”與“規則”的基礎之上。而“無限之外”，那里……有規則可嗎？

他們是超脫者，是站在各自宇宙的存在，是已經超越了生死、時間、空間束縛的偉大生靈。

但在“無限之外”這個詞面前，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大人……”鬼三哭的意念帶著一絲干澀，“您說的……是認真的？”

這不是質疑，而是一種本能的確認。就像一個凡人，在被告知即將徒步跨越星辰大海時，所發出的，源于靈魂深處的顫抖。

林楓轉過身，看著他們。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燃燒著一種純粹的、熾熱的火焰。

那是好奇，是渴望，是身為一個“永恒探索者”在面對未知領域時，無法抑制的興奮。

“你們覺得，我們現在在哪里？”林楓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遠游者號”靜靜地懸浮在“腐朽領域”之中。在他們身后，是剛剛上任的“王經理”，他那龐大的身軀依舊散發著“終結”的威壓，但這份威壓，此刻在林楓面前，卻像一個溫順的寵物。

而在他們前方，越過“腐朽領域”的邊界，就是那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純粹空白”。

“我們……在‘終極無限’的邊緣。”弈者沉默了許久，緩緩給出了答案。

他已經推演過無數次。林楓的存在，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無限疊加”，他本身，就是“無限”這個概念的定義者。所以，他所在之處，便是所有“無限”的終結之處。

“沒錯。”林楓點了點頭，“我們已經走到了地圖的盡頭。”

他頓了頓，意念掃過每一個伙伴。

“那么，當地圖的盡頭出現時，你們會怎么做？”

“是停下來，安于現狀，在這片已知的領土上，建立一個永恒的神國，享受永恒的安寧？”

“還是……”

林楓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空白。

“撕掉舊地圖，去繪制一張全新的、更大的地圖？”

一番話，讓鬼三哭他們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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