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現狀?
如果他們是那種性格,當初就不會選擇追隨林楓,走上這條充滿變數的超脫之路。他們每一個,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甘于命運的“挑戰者”。
只是,這一次挑戰的目標,太過……宏大。
宏大到,讓他們這些超脫者,都感到了本能的畏懼。
林楓看出了他們的猶豫,他笑了。
“我理解你們的恐懼。面對‘未知’,恐懼是最高規格的敬意。”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里。”
說完,他不再語,只是靜靜地等待。
他需要的是伙伴,是能與他一同探索未知、一同面對兇險的“戰友”,而不是一群被強行綁上戰車的“隨從”。
“遠游者號”內,一片死寂。
只有“首席虛無食材官兼遠征向導”王經理,在不遠處,用他那億萬星辰般的眼眸,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核心定義,被林楓強行寫入了“向往”,但他自身的意志,卻在瘋狂地尖叫著“危險”。這種矛盾的感受,讓他對“遠游者號”內那幾個超脫者的抉擇,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情”。
終于,瓦里斯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那張凝固的臉,忽然松弛了下來,重新掛上了那副標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
鬼三哭和弈者都看向他。
“明白什么?”
“我明白了,我為什么會恐懼!”瓦里斯一攤手,他的欺詐符文重新變得活躍起來,甚至比以前更加靈動,“因為我一直在試圖用‘已知’去理解‘未知’!我試圖用‘欺詐’去衡量那片空白,結果發現,那里連可供我‘欺騙’的對象都沒有,所以我怕了!”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眼中閃爍著一種頓悟的光芒。
“但是,大人說的對!為什么要用舊地圖?到了新地方,就該有新玩法!”
“在那片‘純粹空白’里,或許‘欺詐’的定義,不再是‘扭曲真相’,而是……‘創造真相’呢?在一張白紙上,我畫的任何東西,不就是‘真相’嗎?”
瓦里斯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找到了自己的“新大陸”。
鬼三哭看著瓦里斯,若有所思。
他的怨念之海,也漸漸平息。
“我懂了。”他的意念,不再干澀,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特的,冰冷的熾熱,“我的怨念,來自于‘存在’的背叛。但在那片空白里,或許,我的怨念,可以成為‘存在’本身誕生的‘理由’?”
“因為‘怨恨’失去,所以才要‘創造’擁有。那里的‘無’,或許,才是我怨念之海,最廣闊的舞臺。”
他的怨念,在這一刻,升華了。
不再是單純的負面情緒,而是一種……“創造”的驅動力。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弈者的身上。
弈者的棋盤,已經停止了震顫。
黑白兩色的棋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整個棋盤,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
“我的棋局,走到了終點。”弈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平靜而深邃。
“在‘無限’的框架內,我已經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繼續下去,不過是重復的排列組合,再無新意。”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眼中帶著一種棋手找到終極對手的狂熱。
“但是,在‘無限之外’,在那片‘純粹空白’之中……”
他伸出手,在那片灰色的棋盤上,輕輕一點。
一個全新的、不屬于黑與白,不屬于任何已知顏色的“點”,出現在棋盤的中央。
“那里,有真正的‘變數’。”
“我,要去下完這盤棋。”
三位最核心的伙伴,在經歷了短暫的迷茫與恐懼之后,都在林楓的引導下,找到了自己前行的方向,完成了意志的再一次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