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咆哮,也不是嘶吼,而是一種平靜到冷酷的陳述,像一個老師在給學生講解一個最基礎的公理。
新的‘變數’……一個試圖用‘重構’來對抗‘熵增’的……有趣嘗試。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遠游者號”的偽裝,直接落在了林楓,以及他身后的“虛無重塑者”身上。
你馴服了我的一個‘同類’。一個尚未擺脫‘饑餓’本能的、粗鄙的后輩。
你以為,用一個‘定義’去覆蓋另一個‘定義’,就是勝利嗎?不,那只是在為一座本就搖搖欲墜的沙塔,添上另一粒沙子。無論你構建得多么精巧,多么華麗,它最終的結局,依然是崩塌。
我,見證過一萬三千個‘創世主’的崛起,也收藏了他們‘不朽神國’的墓志銘。我,品嘗過‘時間’的源頭,也記錄了它流向‘虛無’的終點。
存在,本身就是一場邁向‘終結’的漫長旅途。而我,只是一個盡職的引路人,一個為所有旅者,在終點站遞上一杯安魂酒的侍者。
你的行為,毫無意義。
這位“腐朽之王”,與林楓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同。
它不憤怒,不貪婪,甚至沒有明顯的惡意。它只是在陳述一個它所堅信的“事實”。它將自己,定位為宇宙終極規律的“執行者”。
這種對手,最是難纏。因為你無法用常規的“勝負”來動搖它。你贏了它,它會告訴你“你的勝利,也只是通往你自身終結的一步”;你輸了它,它會告訴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它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林楓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鬼三哭、瓦里斯和弈者,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是一種來自“世界觀”層面的碾壓。對方的理論,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無懈可擊。
在所有人都以為林楓會進行一番哲學辯論,或者直接開打的時候。
林楓,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對著“腐朽之王”,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廚師在面對珍貴食材時,才會有的致敬禮。
然后,他直起身,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充滿期待的笑容,他的意念,也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你說的都對。”
“但是……”
“這么頂級的悲觀主義哲學,這么醇厚的陳年‘腐朽’概念……”
“用來當主菜前的開胃酒,簡直是絕配!”
話音未落,林楓對身后的“虛無重塑者”,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指令:以剛剛采樣的‘終末安魂曲’為基底,以我的‘創造’定義為輔料,再加一點點‘希望’當鹽……”
“給我,現場做一道‘前菜’。”
“菜名,就叫——”
“腐朽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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