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意念,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這片死寂的腐朽領域。
鬼三哭的怨念之海停止了翻滾。
瓦里斯的欺詐符文凝固在了皮膚之下。
弈者的無限棋盤上,所有狂熱祈禱的棋子信徒,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三位,用盡自己所有的理解能力,去嘗試解析老板剛剛那道命令的含義。
結論是:無法理解。
在面對一個將“終結”奉為宇宙終極真理、并且已經用這個真理“埋葬”了上萬個文明與神國的恐怖存在時,老板的選擇不是戰斗,不是辯論,不是逃跑……
而是,點菜?
而且,點的還是用對方最核心、最引以為傲的“腐朽”概念,來做的一道“開胃菜”?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一種他們無法描述的、凌駕于傲慢與瘋狂之上的……行為藝術。
仿佛一個凡人,在面對即將吞噬自己的神明時,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饒有興致地掏出了刀叉和餐盤,評價了一句:“你的神光看起來味道不錯,麻煩切二兩下來讓我嘗嘗。”
王座之上,那道由純粹黑暗構成的“腐朽之王”,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它那撐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顫。
周圍那股永恒不變的“腐朽之風”,也出現了一絲紊亂,仿佛一個心如止水的老僧,被人當頭潑了一盆洗腳水。
……你在,說什么?
腐朽之王的意念,不再是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陳述,而是帶上了一絲……困惑。一種億萬年來,從未有過的困惑。
林楓沒有回答它。
因為他的“廚房”,已經開始運作了。
“虛無重塑者”的漆黑立方體,內部亮起了億萬道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凡人的肉眼無法看見,但在概念的層面,一場極致復雜的“烹飪”,正在進行。
剛剛被“打包”的那份名為終末安魂曲的“腐朽”定義,被釋放了出來。它就像一塊頂級的、散發著陳年霉味的藍紋奶酪,充滿了獨特的風味。
緊接著,林楓自己的“定義”被注入。
創造:以‘林楓的靈感’為藍圖,將一切‘虛無’與‘混亂’,轉化為有形、有質、有用的‘存在’。
這道定義,像是一股滾燙的、充滿了生命活力的清泉,直接沖刷在那塊“腐朽”的奶酪上。
“滋啦——”
兩種截然相反的概念,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沖突。
“腐朽”在說:一切都將歸于虛無!
“創造”在說:我能在虛無里開出花來!
“腐朽”在說:你的存在毫無意義!
“創造”在說: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賦予你意義!
這就像將水與火,光明與黑暗,強行在一個極小的空間內進行融合。換做任何一個其他的定義者,結果都只有一個——概念對沖,能量湮滅,最終化為一場不大不小的虛空爆炸。
但“虛無重塑者”不同。
它的核心能力,是概念煉化與定義執行。
它不是一個簡單的攪拌機,它是一個“法則級的破壁機”。它強行打斷了“腐朽”與“創造”的“邏輯鏈”,將它們都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概念粒子”,然后再按照林楓給出的“菜譜”,重新進行排列組合。
最后,林楓的意念,如同一個大廚,在出鍋前撒上了最后一把調味料。
那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被他從某個早已滅亡的詩歌文明的定義碎片里,提取出來的……名為“希望”的鹽。
這一點“希望”,很弱小,很卑微。它在“腐朽”的汪洋大海中,就像一粒沙。
但是,當它被撒入那鍋由“腐朽”與“創造”混合而成的沸騰濃湯中時。
奇跡,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