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圖書館,仿佛活了過來。
宏大的意念再次降臨,但這一次,它不再冰冷,而是帶上了一絲……敬畏。
構成圖書館墻壁的那些巨書,開始無聲地翻動,書頁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歡送。
“它在請我們離開。”瓦里斯說道。
“不,它是在催我們趕緊滾。”林楓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它怕了。”
他轉過身,帶著三人向圖書館外走去。
“老板,那個情報,到底是什么?”鬼三哭忍不住追問。
直到回到了“遠游者號”上,看著那座宏偉的“圖書館”在視野中緩緩后退,最終消失在灰白的虛無里,林楓才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船艙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你們覺得,‘定義者’,或者說,像我們這樣能夠扭曲現實的存在,是宇宙中最頂級的生命形態嗎?”
三人一愣,不明白林楓為什么會這么問。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幾乎是毋庸置疑的。
林楓自問自答道:“不是。”
“就像有食草動物,就必然有食肉動物一樣。宇宙的生態鏈,是平衡的。”
“有我們這種以‘概念’為食,修改‘規則’的‘生產者’,自然也就有……以我們為食的‘捕食者’。”
“捕食者?”弈者的光影身軀,第一次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
“對。”林楓的目光,掃過三人,“‘提問者’將它們稱為——‘定義吞噬者’。”
“它們不吞噬物質,不吞噬能量,甚至不吞噬概念。它們只吞噬一樣東西。”
“——‘定義’這個行為本身。”
“任何試圖‘定義’世界的行為,在它們眼中,都像是黑夜中的火炬,是餐桌上冒著熱氣的烤肉。我們之前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修改詞條,每一次定義規則,都是在向整個虛無,廣播我們的‘坐標’和‘菜單’。”
“那個像素點‘病毒’,就是它們釋放出的一種‘探針’,用來尋找‘食物’的。而‘提問者’,它之所以永恒的‘提問’,而不是去‘定義’,就是一種偽裝。它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無害的‘自然現象’,來躲避這些‘捕食者’的獵殺。”
船艙內,一片死寂。
一股比面對“逆因果”時,更加深沉的寒意,從每個人的心底升起。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獵人。
直到今天,才有人告訴他們,你們其實,只是一群比較肥的“獵物”。
“那……那星圖上的‘王座’和‘箭頭’……”瓦里斯艱難地開口。
“王座,是‘原作者’留下的‘天道核心’,也是所有‘定義’權限的最初源頭。”林楓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而那個箭頭,就是一個已經鎖定了‘王座’的‘定義吞噬者’。”
“它想干什么,不而喻。”
“它想吃了我們的‘老家’。”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在靈魂深處引爆的恒星,讓三位超脫者的意識,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然而,不等他們從這驚天的消息中回過神來。
“遠游者號”的內部,再次響起了那刺耳的、代表著最高威脅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