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站在光里,側臉上卻打了一層陰影,只看一眼便叫人膽寒。
王凝之捏緊了拳頭,極力平復語氣:“陳大人來我王家拿人,要想好后果。”
陳硯“哦?”一聲,反問:“我陳硯身為朝廷命官,拿人問案,不知有什么后果。”
自是王家的勢力不會與他陳硯善罷甘休。
可這等事只能意會,不能明,否則就是無端將王家在朝眾人都拉下水,到時候為了避嫌也不能真拿陳硯如何。
顯然陳硯就是打的這個主意,才一次次誘導他王凝之。
王凝之自是不會上陳硯的當,只道:“陳大人拿人,是要講求證據的,否則就是誣告。我王凝之雖為一介平民,卻也不會遭受如此屈辱。”
八大家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明與王家站在一處。
陳硯心中對王凝之頗為贊賞,能為八大家之首,果然有擔當。
不過……
陳硯似笑非笑看著王凝之:“我陳硯乃朝廷命官,吃的是皇糧,遵的是大梁律例,本官按律法辦案,誰敢阻攔?莫說你王凝之只是一介草民,就是次輔大人來了,也得遵國法。”
莫說王家的勢力,就是八大家綁在一塊兒,他陳硯也不怕。
王凝之臉色被憋成醬紫色,死死咬著牙,瞧著門口那個少年郎。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府,竟如此不將他王家,不將八大家放在眼里,簡直可惡、可恨!
八大家其他人不如王凝之能忍,一個個被氣得跳腳。
“你今日如此張狂,將我八大家欺壓至此,他日必叫你付出代價!”
“莫要以為你是知府,就可為所欲為!”
“識相的,快將人放了,否則必叫你在松奉寸步難行!”
一聲聲的威脅、叫罵在前廳響起。
陳硯撩起眉,看向那四名叫喊的人,最終將目光落在端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切與其無關的徐知身上。
他輕笑一聲,道:“昨日胡家人找本官報案,稱胡德運被八大家抓走關押,讓本官救人,本官本想與你等好生商量,如今看來你們是極不配合本官查案。既如此,本官就只能自已動手了。”
八大家眾人一聽到“胡德運”的名字,心頭便是一驚,連對陳硯的叫罵都停了下來。
下一刻,就聽陳硯厲聲道:“給本官搜!”
衙役們一看八大家的主事們被陳硯壓制,頓時就顧不得八大家的威脅,立刻分散開,前往王家別院各處去搜尋。
王凝之怒不可遏,大聲呵斥:“住手!”
此前還因他威脅的衙役們,此刻卻仿佛聽不到他的聲音,沖進各個屋子,就翻箱倒柜找起來。
一時間,宅院各個房間都響起雜亂的呼喊聲,以及桌椅等落地的聲音。
王凝之睚眥欲裂,大聲呼喊家丁護院去阻攔,卻根本攔不住。
如此動作,莫說王凝之,就連八大家其余人都已是目瞪口呆。
陳硯這是完全不將王凝之放在眼里,不將王家放在眼里,不將他們八大家放在眼里!
奇恥大辱啊!
當即就有人讓自已的護衛去幫王家人阻攔那些衙役,一時間,整個王家可謂雞飛狗跳。
王凝之見阻擋不了,盯著陳硯的雙眼仿若要噴火。
“陳硯!”
站在門口的陳硯見他牙齒咬得“咯咯”響,當即緩步走到廳內,找了把空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