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壓了,西蠻又往前壓了十里……”
萬全衛所邊沿小小的哨所里擠滿了人。
這些人全都是周圍邊鎮的統領,總兵,副總兵,巡按御史,當地知府。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戰場。
哨所內的所有人都明白,雙方把兵力壓的這么近,那就是大戰要來了。
這一戰決定半個草原的命運!
余令若是贏了!
以陰山山脈的末端為界,往南這么一大片全都屬于大明。
自此以后,這一片土地最少會安靜一代人!
余令若是輸了!
還是以這個山脈為界限,林丹汗將會以雄主的實力統一這片草原。
余令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是他人的嫁衣!
這個時候的哨所眾人全都進入了一種非常有趣的狀態。
所有人都希望余令贏,希望余令大勝。
在這個大宏愿之下,每個人又都有著小小的心思,又想看到余令慘敗。
所有人都有著這個矛盾的心理。
在羨慕佩服余令等人敢擺陣和草原對著干的同時,又嫉妒余令。
在士卒中,幾乎所有人也都在討論余令。
“余大人的火器很厲害!”
“火器只是錦上添花,韃子的優勢是騎兵,是和天斗地斗的悍勇,余大人的火器固然厲害,如果僅依靠火器可能會大敗!”
“別說喪氣話,都是自已人!”
“戰場就不是這么打的,余令應該放棄這大片的土地,守住歸化城的同時立刻給兵部去信,求我等出兵!”
大同布政使揮舞著手臂:
“一旦到了那時候,我們首尾相接,形成甕中捉鱉之勢,就能一舉平患,此乃上上策,是必勝之策。”
韓御史聞默不作聲!
這群人久呆地方,他們不知道余令在京城有多討厭。
余令先前去戶部當差的時候把小吏貪污的事情給抖了出來……
以至于六部的所有小吏收入大打折扣。
如今只要是西北的折子到了京城,這群人都要看看是不是余令寫的。
雖然這群人沒有法子把余令怎么樣。
他們卻可以把余令發來的折子壓到最下面。
這群人非常記仇,他們報復的手段就是使絆子,遼東戰場那會兒,熊廷弼就是這么被兵部惡心!
他送回來的戰報壓到最下面,王化貞的放到最上面。
兵部就不要說了,兵部上上下下最討厭的人就是余令。
余令真要按照大同布政使說的那樣做。
這仗不用打了。
就算信使不要命,晝夜疾奔,來回最少需要四日。
如今大戰一觸即發,等兵部的軍令來了,這邊再調兵遣將……
“布政使大人此妙哉!”
眾人開始對著沙盤圖指點江山,嘴里全是對余令陣法布置的鄙夷。
這個不對,不應該這么安排!
那個不對,應該把騎兵放在最面前。
一群文官口沫紛飛,沙盤上的小旗隨著他們的話音變動著位置,這一刻他們好似統領萬軍!
就在眾人酣暢淋漓“大勝”的時候,遠處凄厲的號角聲突然響起。
林丹汗動了,身為北元的最高統治者,這一次的親征他不但帶來了人,還帶來了北元先進的技術!
縮小版的回回炮開始逞威。
浸泡著油脂的火球帶著烈焰直接朝著余令這邊的陣地砸來。
沉悶的鼓聲響起,奴軍推著回回炮開始前壓!
“回回炮來了,王不二,王不二……”
令旗揮舞,王不二部令旗回應,專門為回回炮準備的沒良心炮開始裝填。
既然還是試探,那就用人命來填!
“二輪沖鋒,滿桂部準備!”
滿桂熟悉余令的打法,剛接手五百那會兒他以為自已又回到了跟御馬監平叛的日子。
太像了,兩者太像了!
這兵像是一個人練出來的。
凄厲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隨著號角聲,大地突然震動了起來,韃子的騎兵來了,他們想試試能不能沖一波。
馬蹄聲剛響起,沒良心炮發出了悶響。
帶著黑煙的炸藥包在空中打著旋落下。
看著它落入人群,來不及躲避的仆軍直接被升騰起來的黑煙吞沒。
一輪炮聲落下,韃子的騎兵已經出現在回回炮的右側!
炮聲響他們就停,炮聲停,他們就疾沖。
“厲害,這群韃子有門道,計算我們換炮裝填時間,全體都有,前聲炮響隔三息,以此類推,交替發射!”
算計被看出,韃子騎兵迂回沖出,目標就是王不二!
“舉盾,護!”
隨著舉盾聲落下,帶著火的箭雨落下。
對待有火藥的明軍,韃子有韃子的打法,余令這邊自然有應對!
火藥防護是軍令第一條。
一片箭雨落下,讓炮聲有了短暫性的停歇。
也就這么一小會,推著回回炮的仆軍已經沖出來了好長一段距離。
“一輪炮,滿桂上!”
“回回炮裝填是十七息,記著是十七個呼吸!”
“上上,滿大人可以上了!”
一輪炮火宣泄而出,等回回炮也射了一輪,滿桂帶人沖出。
見大明人終于上陣,準備回去的騎兵打了個回馬槍。
“火銃,火銃準備!”
不等戰馬來襲,火銃先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