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燈火通明。
丁麗麗和李萍正趴在一張鋪開的巨大圖紙上,激烈地爭論著什么。
“不行,冷柜必須放在最里面,生鮮區要和干貨區徹底隔開!”
“動線不合理,顧客進來要繞一大圈,體驗感太差!”
劉云天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
他只是靜靜地靠在門框上,聽著窗外漸起的風聲,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些金色的黃鱔。
那是他所有計劃的核心,是他掀翻徐家的第一張底牌。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不能再等了。
劉云天拿起李萍隨意丟在收銀臺上的皮卡車鑰匙,轉身,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門外那片濃稠的夜色。
兩個沉浸在藍圖里的女人,對此一無所知。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瞬間在車窗上連成一片水幕。
雨刮器瘋狂地左右擺動,卻依舊無法刮凈那片模糊。
前方的路,在昏黃的車燈下若隱若現,像一條通往未知的隧道。
劉云天握著方向盤,手心微微出汗。
焦灼與興奮交織在一起,像兩股電流在他體內沖撞。
車子駛出城區,拐上了通往養殖場的泥濘小路。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高高的泥漿。
他仿佛能聽到,那八百畝水域之下,無數條金色的生靈正在瘋狂裂變、生長。
那是他的軍隊,是他即將引爆整個縣城的財富炸彈。
超市內,爭論聲終于停歇。
丁麗麗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酣暢淋漓的滿足。“就這么定了!明天我就讓施工隊進場!”
李萍也長舒一口氣,看著那張被圈點得滿滿當當的圖紙,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她下意識地回頭,想叫那個總是沉默著卻能一錘定音的男人。
身后,早已空無一人。
養殖場的鐵門虛掩著,在風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劉云天將車停在門外,推門下車。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淋了個通透,他卻毫不在意。
遠處,只有一間平房還亮著燈。
那是工頭錢大富的臨時住所。
劉云天深吸一口氣,朝著那片孤獨的光源走去。
雨聲太大,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他走到窗前,正準備抬手敲門。
眼角的余光,卻讓他伸出的手,驟然僵在了半空。
窗簾沒有拉嚴,留下了一道指頭寬的縫隙。
屋內昏黃的燈光下,一具赤裸的女性身軀,正斜臥在床上。
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象牙般的光澤。
劉云天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暴雨如注,沖刷著窗欞。
屋內,卻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