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略一思索,沿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隔壁小院的某間寢屋,燃起一盞昏暗的燭火。
趙可嫣坐靠在床上,沉浸在悲傷中,忽而聽聞敲門聲,頓時一驚,“誰?”
“是我。”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
三爺!
趙可嫣慌亂地擦去眼淚整理儀容,不想秦沐看到她這狼狽的一面。又怕秦沐等得不耐煩,鞋子還沒穿好,就大步走去開門。
看到秦沐,她福身行禮,甜甜一笑:“三爺。”
秦沐看到她通紅濕潤的眼睛,蹙眉問道:“出什么事了?”
“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什么噩夢?”
趙可嫣朝黑暗的四周看了看,小聲道:“三爺,進屋說?”
秦沐略一遲疑,隨即抬步入內。
落座后,趙可嫣倒上一杯熱茶,坐在他對面,緩緩道:“妾夢見,天子一怒,浮尸千里,作為天子近臣的您,首當其沖......”
說到這,她淚眼朦朧,話音中止。
“繼續說。”秦沐心中猛地一動,迫切地想要知道在她的夢中,自己是怎么個下場。
趙可嫣聲音哽咽:“打斷雙腿,貶為庶民。”
秦沐:“!!!”
這跟他夢中的“打斷雙腿,逐出家門”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在他的夢境中,大哥是為了讓他切身感受到,同樣的命令,現時與往日形成鮮明的對比。
過去任他如何苦苦求饒,都沒能喚起父親一絲一毫的心軟和動搖,而在大哥的手下,只需他服軟認錯,就能令大哥收回成命。
他要做的,是徹底與過去告別,好好愛惜自己,不讓關心自己的人擔憂難過。
要是他還跟過去一樣執迷不悟,是否就可能走向趙可嫣所夢的結局?
不!不會!
哪怕他中了敵人奸計,與大哥心生嫌隙,甚至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大哥也絕不會真的像父親那樣發落他。
想到這,秦沐嚴肅問道:“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是,妾剛得知您過往的曲折經歷。”趙可嫣抬起頭,瞄了一眼秦沐額角的傷口,兩行清淚悄然滑落,眸光凝聚著似水的溫柔和化不開的哀傷。
“妾沒想到,您看似權高位重,真實處境卻如此艱難......”
看著眼前滿心滿眼全是自己的姑娘,秦沐心底一顫,他輕輕抬手,想要為她拭去淚痕,卻又在半空中停下。為掩飾尷尬,摸向自己受傷的額角。
“你多慮了,我現在很好。至于這點小傷,是我犯下大過,還不知悔改,才惹得我大哥氣急敗壞。要是換為我父親,只脫層皮就算輕的了。”
秦沐自嘲地笑了笑,提起父親,他不再向過往那般談虎色變,而是有了平和的心態。
“您一定是有苦衷的!”趙可嫣堅定道。
秦沐苦笑搖頭:“是我思慮過重,要不是大哥體諒,在他回幽州的第一天,就該對我問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