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四下沒有旁人后,楚紹停下腳步,眼底發沉,“為父總感覺秦家有違和之處,你們怎么看?”
楚衍略一思索,道:“秦君屹任由秦沐發揮,不曾說一句寬容他祖母的話,這點確實不太尋常。也可能是他確實對老夫人心存芥蒂,礙于晚輩身份,有些話不方便說,便讓不受親情掣肘的秦沐替他發。”
“老六,你覺得呢?”楚紹轉頭看向楚翊。
楚翊用肯定的語氣道:“秦君屹是裝作被氣得傷情復發。”
楚紹點頭:“這個為父也看出來了,目的是為了退避三舍,讓秦沐出手。”
楚翊又道:“這次他的傷重表現是裝的,那平時呢?”
這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令楚紹和楚衍父子倆四目對視,眼中俱是驚疑。
“你的意思是......”楚紹定定注視楚翊。
“兒是想說,秦君屹的身體比起剛出京時好了太多,實際情況只會更好,不會更差。至于具體恢復到什么程度,兒子建議咱們家不要去探究,該知道的,總有一天會知道。”
楚衍點頭應和,微笑道:“六弟說的有理,咱們兩家現在同舟共濟,他的身體轉好,是難得的喜事一樁。”
楚紹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其實,楚翊心中有個疑團沒有說出口。
剛才裴氏和老夫人被秦沐問責時,秦君屹表現出的隱忍神色有些刻意,似乎是故意裝出來的,這也能解釋他為何不親自發落家眷了。
可要說他是冒牌貨,聽聞蘇云宛不歸時的擔憂和落寞卻不似作偽。
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無從分辨,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秦君屹的身體不會因受刑而崩壞,這就夠了。
他們口中的秦君屹和蘇云宛,正躺在背風處的帳篷里一邊閑聊,一邊等伍少寒歸來。
秦君屹把玩著蘇云宛肩旁的一搓黑發:“我接到消息,中原各地災害嚴重,官府反應遲鈍,救援力量薄弱,有些父母官甚至棄城而逃。”
“這是亂世之兆。”蘇云宛早有預料,“縱觀歷史王朝,沒有一個能千秋萬代,最長的也是三世而亡。而眼下,大周已是第三世。”
秦君屹深吸一口冷氣,臉色異常凝重。
受忠君愛國思想的局限,他在回京之前,從未想過皇權旁落的可能。
如今被逼上反叛之路,也希望自己跟朝廷對決,不要傷及無辜百姓。
可現在天災人禍,要是治理不當,不久的將來很可能會官逼民反,天下大亂。
“亂世中,英雄輩出、謀士如云。你得廣招賢能異士,別讓他們投奔勁敵。想逐鹿中原的,必不會只有你一人。”蘇云宛眸光灼灼、唇角帶笑地望著秦君屹。
秦君屹目光一動,“宛宛......”
蘇云宛眸色澄澈,似乎沒有什么能逃過她的雙眼,“你要報仇,勢必與皇家不能兩立,心生雄心壯志再正常不過。”
秦君屹神色激動,“我先打下江山,然后咱們一起治理,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