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禹卻沒接她的認真,反而漫不經心地勾了下唇角,目光輕佻地掃過她蒼白卻依舊明艷動人的臉,語氣坦蕩得近乎惡劣:“因為你好看啊。”
他頓了頓,像是嫌這話不夠直白,又補上致命一擊,“整個江北,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樣——既漂亮得讓我挪不開眼,又……”他刻意拉長語調,“從頭到腳,都合我胃口的女人了。”
沐慕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抽,心里涌上一股近乎荒謬的自嘲——果然,男人終究是視覺動物,無論披著多么高貴的外衣。在她最狼狽不堪時,他看到的,竟仍是這張皮囊。
那些她引以為傲的堅韌、絕境中也不肯屈服的倔強、哪怕滿身狼狽也要獨自爬起的尊嚴,在他眼中,原來一文不值。
方才那點微弱的探究,瞬間被這直白到粗暴的理由戳得粉碎。
她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傅總倒是直白,省得我們互相猜忌。不過,總得有個時間限制吧?萬一我身體不爭氣,或者……就是生不出來怎么辦?”
她必須把所有可能的風險和最壞的結局都攤開到明面上。
這場交易本就是一場豪賭——她賭他能救沐家,他賭她能誕下繼承人。
若是沒有時間限制,若是她真的無法生育,這場交易就會變成無休止的糾纏。
到那時,她非但救不了家族,還會將自己徹底困死在這金絲籠里,永無脫身之日。
“那就直到生出來為止。”傅司禹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神卻極具侵略性,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還是說……你對我這方面的‘能力’,就這么沒有信心?”
話語中的曖昧直白得讓人面紅耳赤,帶著赤-裸裸的冒犯。
沐慕卻沒避開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沒有絲毫退怯,只有孤注一擲的清醒:“好。”
一個字落下,敲定了這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沒有猶豫,沒有矯情,只有成年人在絕境中做出的清醒選擇——用身體和自由,換家人平安、家族喘息的機會,這筆賬,她算得清楚,也認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只有一個條件——只要我順利生下繼承人,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從此兩清。”
她的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你不能再用任何理由糾纏我,也不能以任何形式干涉我未來的生活。包括我的工作、我的社交,甚至我以后想和誰在一起、過什么樣的日子——都與你傅司禹無關。”
她要的,從來不是傅司禹施舍的金絲雀牢籠,而是一張能渡她家族脫離苦海的船票。
等船靠岸,等父親平安出獄,等母親康復出院,等沐家重新站穩腳跟,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拿著這張用自己換來的“船票”,頭也不回地奔向屬于自己的自由。
她要重新做回那個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沐慕,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被明碼標價的“生育工具”。
這話語里的決絕與清醒,讓傅司禹的心口莫名一緊。
這女人,明明半只腳已經踏入了他的領地,竟還敢時時刻刻、清清楚楚地算計著如何離開,規劃著沒有他的未來!
一股強烈到近乎暴戾的煩躁驟然涌上,幾乎要沖垮他引以為傲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