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洛陽。
病榻之上。
一代梟雄曹操,此刻已是彌留之際。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天幕上那個巨大的“魏”字,以及那個標注著“曹操(奠基)”的字樣。
“魏王……”
曹操笑了,笑聲沙啞,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
“孤這一生,終究是沒有邁出那最后一步。”
他看了一眼跪在床榻前的曹丕。
那個年輕人眼中,有著他年輕時沒有的野心,也有著他晚年才有的陰鷙。
“子桓啊。”
曹操指了指天幕。
“后世把孤放在了劉備那大耳賊的前面。”
“但孤知道,那大耳賊在后世的名聲,怕是要比孤好聽得多。”
曹丕磕頭,聲音堅定。
“父王功蓋千秋,掃平北方,定中原,安黎庶。”
“劉備不過是借著漢室宗親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的織席販履之輩!”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曹操搖了搖頭。
勝利者?
天幕上那團火還沒滅呢。
“也罷。”
曹操閉上眼,那是他留給這個時代的最后一個眼神。
“這天下……”
“終究是咱們曹家的。”
公元220年,正月。
洛陽的大雪掩埋了一代梟雄。
魏武帝曹操,病逝。
整個北方大地,縞素漫天。
但對于某些人來說,這漫天的白雪下面,藏著的卻是即將噴薄而出的欲望紅蓮。
天幕畫面一轉。
那是繁華的受禪臺。
旌旗蔽日,文武百官列陣。
一個身穿龍袍、卻面容凄苦的年輕人,正如提線木偶般,手捧玉璽,一步步走上高臺。
漢獻帝,劉協。
而在高臺之上,曹丕一身王服,負手而立,眼神中既有對皇權的渴望,又帶著幾分強行壓抑的矜持。
建文二十五年。
曹丕登臺受禪,代漢自立。
定國號為魏,史稱魏文帝。
至此,延續了四百年的大漢王朝,在法理上,正式宣告終結。
劉邦看著這一幕。
“啪”的一聲。
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
“篡位……”
劉邦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股凜冽的殺氣從這老流氓身上爆發出來。
“曹家的小子……”
“哪怕是你爹曹操,活著的時候也不敢邁出這一步!”
“你倒是膽子肥!敢逼得我劉家子孫交出玉璽?!”
大漢未央宮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群臣噤若寒蟬。
這可是亡國現場直播啊!
雖說是幾百年后的事,但看著自家皇冠被人摘了,誰心里能好受?
然而。
天幕的旁白并沒有煽動仇恨,反而變得平和而理性。
改朝換代,往往伴隨著血雨腥風。
前朝皇室,多是身首異處,斬草除根。
但曹丕這事兒,辦得還算地道。
畫面中。
劉協交出玉璽,本以為等待自已的是一杯毒酒,或者是一條白綾。
他閉上眼,等待死亡的降臨。